连山信没接话,只将金血点于敖苏眉心。血光渗入刹那,敖苏全身金鳞暴涨,竟化作细密金甲覆体,背后虚影一闪——应龙真形咆哮而出,龙爪撕裂虚空,直扑主峰方向!
同一时刻,神龙岛主峰顶,饕餮正端坐于九级玉阶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崖边三人身影,尤其敖苏跪地一幕,让他手中酒樽“咔嚓”碎裂。
“废物!”饕餮怒吼,声震云霄,“敖苏,你竟敢认贼作父?!”
他猛地起身,身后九条幻影巨尾同时昂首,每条尾尖都缠绕着一道黑色符箓——那是龙宫秘传的“缚龙咒”,专克应龙血脉。他正欲催动咒印,却见水镜中连山信忽然抬头,直视镜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饕餮。”连山信的声音透过水镜传来,清晰如在耳边,“你可知为何当年弥勒不杀你,只把你囚于神龙岛?”
饕餮动作一僵。
“因为……”连山信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青莲印记,“你根本不是饕餮。”
水镜轰然炸裂!
饕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撞翻整座玉阶。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那掌心纹路,竟与连山信掌中青莲隐隐呼应!更可怕的是,他丹田深处,一道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雪夜荒庙,袈裟染血,一个和尚将襁褓塞进他怀中,嘶声道:“替我护住这孩子……他才是真饕餮!”
“不……不可能!”饕餮抱头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我是饕餮!我是神龙岛主!我是龙族战神!”
“你是赝品。”连山信的声音如冰锥刺入识海,“真饕餮早被你父亲——龙宫老龙王——亲手扼杀于襁褓。你不过是龙王用‘饕餮残魂’嫁接的傀儡,为的就是让灵山误以为饕餮尚存,不敢轻举妄动。可惜……”他指尖轻点水镜碎片,“龙王没想到,弥勒早就看穿一切,只等你这傀儡长成,再一刀斩断龙族命脉。”
饕餮双目赤红,突然狂笑:“那又如何?我坐镇神龙岛十八年,谁敢不服?!”
“不服?”连山信侧身让开,指向崖下海面。
只见波涛裂开,一艘青铜战船破浪而出。船首站着七人:谢天夏、敖苏、陈济川(此时已恢复戚诗云面容)、宫羽衣、冉玲霭、夏浔阳,以及最后一位——白发苍苍、手持拂尘的老者,正是禹太祖!他身后战船上,密密麻麻全是身披金甲的禹军精锐,甲胄缝隙间佛光流转,分明是灵山与道庭联手打造的“金刚力士营”。
“看见了吗?”连山信声音不高,却盖过惊涛,“灵山七菩萨,道庭八天将,禹军十万甲。今日,我们不宣战——我们收账。”
饕餮浑身颤抖,忽然暴起扑向崖边,欲跳海遁逃。可刚跃至半空,头顶骤然阴云密布,一朵巨大金莲自天而降,莲瓣合拢如牢笼。莲心处,弥勒端坐其中,宝相庄严,单掌轻按:“孽障,尔欺世盗名十八载,今日该还了。”
饕餮在莲中疯狂挣扎,幻影巨尾尽数崩碎,露出底下真实形态——竟是一具干瘪人躯,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凸出,胸腔内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颗不断吸食周围灵气的黑色肉瘤!
“这才是你的本相。”弥勒叹息,“龙王用‘蚀骨虫’养你十八年,只为榨取你身上最后一丝应龙血脉。可怜,可叹,可诛。”
话音未落,金莲骤然收紧。饕餮发出凄厉哀嚎,那黑色肉瘤“噗”地爆开,溅出无数蠕动虫卵。虫卵落地即焚,青烟袅袅中,饕餮躯体如沙雕般坍塌,唯余一枚漆黑龙珠滚落崖边。
谢天夏上前拾起龙珠,指尖佛光一裹,珠内幻象浮现:幼年敖苏被锁链捆缚于鼎中,饕餮持刀剜其脊骨,血染鼎纹……
“原来如此。”她冷笑,将龙珠抛向敖苏,“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敖苏接住龙珠,仰天长啸。啸声震动四海,龙宫方向,十七座龙宫玉柱同时崩裂!而神龙岛海域之下,沉寂万年的青铜巨鼎轰然震动,鼎内梵音愈盛,鼎口喷薄而出的不再是佛光,而是一道璀璨星河——正是无生老母当日所授“银河法相”的雏形!
连山信立于星河之畔,抬手一招。星河分流,化作七道光柱,分别射向谢天夏、敖苏、禹太祖等人眉心。光柱入体刹那,众人周身佛光暴涨,修为节节攀升,谢天夏更是察觉自己“花满天上”法相中,悄然绽放出第八朵金莲!
“大雷音寺,今日奠基。”连山信声音响彻全岛,“四部天龙,即刻受封!”
话音未落,东方海面金鳞翻涌,现出青龙真形;西方沙洲白虎踏云而至;南方火山朱雀振翅升空;北方冰渊玄武破冰而出。四圣兽齐啸,声震寰宇,四道龙气如柱贯天,直入云霄,在极高处交汇成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虚影——正是传说中灵山正统所在,大雷音寺!
弥勒在莲中颔首:“善。”
谢天夏却望着那虚影,轻声问:“小信,你说……佛首知道这一切吗?”
连山信遥望灵山方向,嘴角微扬:“他当然知道。只是此刻,他正忙着应付道庭老祖送来的‘贺礼’——三十六尊合道境傀儡,正从天外星海,朝着灵山山门,缓缓逼近。”
谢天夏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那局棋,比我想的……还要大。”
海风卷起她鬓边碎发,远处,敖苏已持龙骨剑跃入主峰大殿。殿内,饕餮残躯尚在抽搐,而那柄染血短剑,正插在他咽喉之上,剑柄红绸猎猎,如一面新生的战旗。
神龙岛,从此易主。
而灵山山门之外,三十六点寒星,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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