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小黄刚才那个表情,还有寿帅和窦仲俩人,笑死。”“除了小丁,看来之前老天师下山给他们留下的印象,的确相当深刻。”“废话,当时「尸魔」差点就死了,「六贼」自那以后就剩仨,小黄都成一...傅蓉魁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掀开被子坐起身,脚趾刚碰到冰凉的地板,一阵寒意就顺着脚心直窜上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静静躺着一部屏幕朝下的手机,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净的奶茶渍。她伸手拿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玻璃面,解锁后首页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是解空发来的:“醒了?厨房有粥,温着。别喝凉的,胃还没养好。”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鼻尖突然一酸。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妥帖接住的踏实感。就像跌进深谷前,有人早就在底下铺好了整片云。她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灶台上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米香混着红枣甜气,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她掀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睫毛微微颤了颤。锅边压着张便签纸,字迹潦草却有力:“多放糖,你爱甜。”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睛一大一小。她舀起一勺吹了吹,刚送进嘴里,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一发来的语音。她点开,听筒里传来他一贯平稳的声线,却比平时慢半拍,像在斟酌每个字的分量:“……刘五魁昨天醒了。问起你,说想吃你上次做的草莓酱夹心馒头。我让他先喝药,等你好些再视频。另外——”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他拳头印在佛像额头上的时候,没喊你的名字。”傅蓉魁手一抖,勺子里的粥洒在手背上,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可她没去擦。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任那句“喊你的名字”在耳道里反复回荡,像潮水一遍遍漫过礁石,冲刷掉所有残存的颤抖与犹疑。原来她不是单薄的枝桠,而是整片森林都记得她扎根的位置。楼下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她慌忙抹了把脸,抓起围裙胡乱擦掉眼角的湿意,刚转身,解空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环保袋,发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雨。“哟,能自己盛粥了?”他把袋子搁在料理台,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头发,“看来八天昏睡没白费,阳气补回来了。”傅蓉魁低头搅着粥,瓮声瓮气:“……师父,您知道刘五魁的事?”解空正撕开袋口,闻言动作一顿,纸巾停在额角。他没回头,只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两盒鲜奶、一包无糖苏打饼干、还有个印着卡通熊猫的保温杯。“知道啊。”他拧开保温杯盖,倒出半杯温水,“柏善芳今早来过,说禁制松动了。刘五魁现在能断续说话,第一句是‘蓉姐的草莓酱’,第二句是‘师父说要带我去海边’。”傅蓉魁猛地抬头。解空终于转过身,抬手点了点她眉心:“傻丫头,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他指尖微凉,带着雨气的清冽,“你替他挡过一刀,他记你一辈子;他替你扛下天雷,我也记你一辈子。这账,早平了。”窗外雨丝斜织,远处训练场方向隐约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那是张楚岚在练雷法。解空侧耳听了听,忽然笑:“听见没?那小子今天没用符箓,全靠自己导引。柏善芳说他经脉里有股新气,像春汛破冰,哗啦一下就冲开了。”傅蓉魁怔住:“……他不是废了吗?”“谁说废了?”解空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枚铜钱抛向空中。铜钱翻飞三圈,稳稳落进她捧着粥碗的手心里,压得她手腕一沉。“看见没?这钱叫‘定心’,当年老天师给张之维的。现在我给你——因为张楚岚的路,从来不在天师府的牌匾底下,而在他自己掌纹里。”铜钱背面刻着模糊的“静”字,边缘被无数手指摩挲得温润如玉。傅蓉魁攥紧它,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这时,陆一的电话打了进来。解空接起,免提外放出陆一略带沙哑的声音:“……刘振国刚传回消息。佛门那批人,昨晚集体自毁佛骨舍利。七十二座主殿,三十六处灵塔,全塌了。现场没找到一具完整尸骸,只有满地金粉,像被风吹散的旧梦。”厨房里忽然很静。连砂锅的咕嘟声都消失了。解空没说话,只是慢慢卷起左手袖口。腕骨上方,一道暗红疤痕蜿蜒如蛇,正是当年锡林草原挨的第三鞭留下的——鞭梢卷走了他半片皮肉,也卷走了他对“慈悲”的全部幻想。傅蓉魁望着那道疤,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放下粥碗,走到解空面前,仰起脸:“师父,您教我画符吧。”解空挑眉:“不画驱邪镇煞的?”“画。”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画最狠的。画能把人骨头缝里的锈都烧干净的那种。”解空凝视她三秒,忽然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她下唇:“好。明天开始。先练一百遍‘破妄’笔势——手腕悬空,肘不沾桌,墨干之前不能停。练不好……”他顿了顿,眼里浮起促狭的光,“就罚你把刘五魁的草莓酱配方默写三十遍。”傅蓉魁狠狠点头,眼泪终于砸下来,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串哗啦声响。夏禾抱着臂倚在门框上,发尾滴着水,怀里还夹着本《量子物理入门》:“哟,师徒俩聊这么热闹?陆一让我捎句话——”她晃了晃手机,“张怀义刚在训练场劈裂了三根雷击木,说这玩意儿当柴烧挺旺。另外……”她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傅蓉魁手里的铜钱,“他托我问问,您这‘定心’借出去,收不收利息?”解空哼笑一声,抄起案板上的葱花往夏禾脸上一扬:“滚去把楼顶晾衣绳收了!雨越下越大,别让张楚岚的符纸泡成纸浆!”夏禾笑着闪身躲开,葱末粘在她睫毛上,像撒了把碎星。傅蓉魁低头看着掌心铜钱,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将外面灰蒙蒙的天地割裂成无数细小的镜面。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着她自己——不再是那个躲在解空影子里发抖的小姑娘,而是攥着铜钱、眼底燃着火苗的傅蓉魁。她忽然想起八天前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刘五魁浑身浴血,却把破碎的神格面具死死护在胸前,面具裂痕里渗出的金光,像初生太阳刺破云层的第一缕光。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别人手里。而在所有被践踏过、被否定过、被当作弃子的人,终于选择亲手削去软弱时,那截铮然出鞘的骨。傍晚六点十七分,公司内部系统弹出紧急通告:【佛门禁制已解,核心数据上传完毕。道门合作框架协议签署倒计时:72小时。】训练场尽头,张楚岚收势而立,掌心雷光尚未散尽。他望着远处别墅亮起的灯火,忽然抬手,将最后一道未消散的电弧捏成细线,轻轻缠绕在食指上——像一道新生的戒箍。与此同时,津门郊区别墅二楼,傅蓉魁摊开黄纸,蘸饱朱砂,悬腕落笔。第一笔横划出,力透纸背。墨迹未干,窗外一道惊雷撕裂云层。她手腕未颤,笔锋微顿,顺势勾出第二笔竖折。雷光映在她瞳孔深处,炸开一片灼灼金芒。楼下,解空推开冰箱门,取出一罐冰镇可乐。拉环“嗤”地弹开时,他余光瞥见傅蓉魁伏案的剪影——少女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柄正在淬火的剑。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间炸开细微的麻痒。真好啊。这人间烟火气,终于有人肯用命去守了。而守着守着,就把自己活成了光。(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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