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多亏这间休息室是二宫理事的，没有偷工减料，洗漱池倒是轻轻松松承受住了小泉奏的重量。池上杉滚烫的胸膛，紧紧贴在她洁白的脊背上，双手托着她雪润的臀瓣，低头叼着她晶莹圆润的耳垂。感...校史馆音乐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钢琴漆面投下细长的光栅，像一道道未解的乐谱横线。池上杉指尖还残留着琴键微凉的触感，余音虽散，却仿佛在空气里凝成薄雾，迟迟不散。二宫理事已经拆开了陶笛的防潮布，十七个孔洞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哑光。他没急着吹，只是用指腹缓慢摩挲着笛身——那动作像是在确认一件久别重逢的老友的骨骼。池上杉没出声，只把琴凳往侧后方推了半寸，给自己留出足够观察对方呼吸节奏的空间。他知道，这柄陶笛是二宫家祖传的旧物，曾由凛子的祖父在战后废墟上吹过《樱花谣》，后来又教给少年时的父亲。它不发声时，本身就是一段沉默的历史。“你听过《千本樱》的十七孔改编版吗？”二宫理事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木地板的松香气息里。池上杉微微颔首：“三年前京都国际陶笛节，岩崎老师用这把笛子即兴改调，把原曲里十二处转音压缩进十七孔极限频段，最后三小节用气震音模拟落樱触地的颤动——当时录像我存了三份备份。”二宫理事抬眼，镜片后目光骤然一亮，随即又缓缓沉静下去。他没追问备份存哪，也没笑他连这种冷门资料都扒得如此彻底——天才之间本就无需解释“为何知道”，只消确认“是否真的知道”。他将陶笛横至唇边，未试音，未调息，第一声便如初春冻土裂开的第一道缝隙，清冽、微涩，带着不可回避的锐度。不是《千本樱》的明快，而是同一旋律骨架被抽去所有装饰音后的筋络：每一个音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剔除浮华，只留下最本真的骨相。池上杉瞳孔微缩——这不是演奏，是解剖。他在用声音复刻自己当年在京都看到的岩崎老师的手势：左手小指悬空半厘米，只为控制第十七孔泛音的衰减曲线；换气点刻意卡在乐句断裂处，让呼吸本身成为休止符。当最后一个音以近乎无声的气流收束时，二宫理事垂下手，陶笛尖端悬停在离膝盖三公分的位置，微微发颤。“你刚才……”池上杉开口，嗓音比平时低半个调，“把第三段副歌的降B音升了半音。”二宫理事没否认，只问：“为什么听得出？”“因为去年东京艺术大学附中校庆，优子姐的学妹用同样版本演奏时，升调后第十一秒，高音区第三泛音会产生0.3秒的驻波干扰。”池上杉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右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浅淡的旧疤，“而您刚才，用这道疤抵住了笛身第七孔边缘——那是唯一能压住驻波的物理支点。”二宫理事怔住。那道疤是二十年前修笛时被竹茬划伤的，连凛子都不记得具体位置。他慢慢抬起手，盯着那道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痕迹，忽然低笑出声：“原来如此……你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不。”池上杉摇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深潭，“我只是在等一个能真正听懂‘不完美’的人。”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二宫凛子正踮脚推开音乐室的门。她手里拎着保温袋，发梢还沾着体育祭草坪上带起的草屑，桃花眼里盛着未褪尽的笑意。可就在她看清父亲垂眸凝视手指的姿态时，脚步顿住了。那不是平日里面对董事会时的从容，也不是调侃她恋爱时的狡黠。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茫然——像一个跋涉半生的旅人，忽然发现地图尽头并非悬崖，而是一扇从未标记过的门。“爸？”她试探着唤了一声。二宫理事这才抬头，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温厚笑容，可池上杉分明看见他眼尾细微的纹路里，沉淀着某种被长久压抑后终于松动的震颤。“啊，凛子来了？刚和池上君切磋完陶笛，果然年轻人才有这种……直刺核心的耳朵。”他语气轻松，却把陶笛郑重放回绒布盒，盖子合拢时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像封存某段不敢惊扰的往事。凛子眨眨眼，没追问，只是把保温袋递过去：“桃酱说要吃玉子烧卷，我多做了两份——您尝尝？”二宫理事接过袋子的手有一瞬停滞。玉子烧卷是他亡妻最拿手的便当菜，也是凛子童年每场家长会后，校门口永远等着她的味道。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笑着点头：“好啊，正好饿了。”三人走向校史馆一楼的教师休息室。走廊光影流动，池上杉落在最后半步，目光掠过墙壁上泛黄的老照片——1972年校合唱团合影里，站在后排角落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左手无名指缠着绷带，而指挥台上的女教师，正将一枚樱花书签别进他的乐谱夹。那枚书签，此刻正静静躺在二宫理事西装内袋深处。休息室里，凛子麻利地铺开餐垫，取出便当盒。玉子烧卷金黄柔润，海苔边缘微焦，切口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二宫理事拿起筷子，指尖在筷尾停留片刻，才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咀嚼很慢，像在分辨某种失而复得的密码。他没说话，只是将第二块放进凛子碗里，又把第三块，轻轻放在池上杉面前的碟子里。“池上君尝尝，凛子的手艺，比我当年强多了。”凛子耳尖微红，低头扒饭掩饰：“哪有……就是照着妈妈食谱做的。”“食谱？”池上杉用筷子尖挑起一点玉子烧边缘的焦痕，声音平静无波，“凛子姐用的是关西风煎法，火候比食谱要求低两度，但多焖了三十秒——这样蛋汁里水分蒸发更匀，不会塌陷。而母亲当年，是在煤气灶改装前的旧式炉具上操作的，火力不稳定，所以必须用更高温度快速定型。”凛子猛地抬头，米饭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因为去年冬天，优子姐整理旧物时，发现了母亲留下的手写笔记。”池上杉夹起玉子烧，垂眸看着琥珀色的蛋液在灯光下泛光，“里面记着：‘凛子第一次煎糊三卷，哭湿两条围裙。但第四次，焦痕形状像极了她画在作业本角的小狗——那才是真正的开始。’”二宫理事握着筷子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望着女儿惊愕的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天，他攥着离婚协议冲进厨房，而妻子正把第四卷玉子烧放进盘子，油星溅在她手背上，烫出细小的红点。她没看协议，只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先吃饭。凛子说，小狗卷比人类卷好吃。”窗外，体育祭广播突然响起：“接下来是团体接力赛！请各班选手到操场集合——”凛子“啊”了一声跳起来：“差点忘了！阳斗他们还在等我当啦啦队！”她抓起书包转身就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却在门口猛地刹住，回头望向池上杉，眼睛亮得惊人：“对了！池上君答应过，今天放学后陪我去天文社调试新望远镜的！”池上杉含笑点头：“当然。”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跑开。门关上的刹那，二宫理事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他掏出西装内袋里的樱花书签，轻轻放在餐垫一角。干枯的花瓣早已褪成淡褐，脉络却依旧清晰如昨。“你知道吗？”他望着书签，声音沙哑，“她五岁那年，把这枚书签泡在水里，说要养活它。我告诉她花死了，她蹲在阳台哭了整整一小时，最后用蜡笔画了三百二十七朵樱花，贴满整个冰箱门。”池上杉安静听着，没有接话。“我总以为，只要给她最好的教育、最稳的前途、最体面的婚姻……就能弥补我没能守住的那个家。”二宫理事苦笑，指尖抚过书签边缘，“可今天听你提起那些细节，我才明白——原来她心里一直藏着一座花园，而我，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池上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凛子姐的花园，从来不需要谁来开门。她只是希望，有人愿意蹲下来，看看她亲手种下的每一株草。”二宫理事久久沉默。良久，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凛子小学毕业照——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举着歪歪扭扭的“世界第一爸爸”卡片，笑得露出豁牙。他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抖。“您想打给谁？”池上杉问。“……她妈妈。”二宫理事喉结滚动，“上周，她发消息说在北海道开了间小书店。我删了三次回复，最后只回了‘注意保暖’。”池上杉没有劝慰，只是起身，从休息室柜子底层取出一个蒙尘的铁皮饼干盒。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几卷胶卷，标签用娟秀小字写着日期与地点：‘1998.4.3 樱花祭’‘2001.12.24 圣诞市集’‘2005.6.17 凛子钢琴考级’……“这是……”二宫理事呼吸一滞。“凛子姐整理阁楼时找到的。她说，您每年偷偷冲洗这些胶卷，却从不拿出来看。”池上杉将盒子推到他面前，“她让我转告您：‘爸爸，相纸会泛黄，但照片里的光，永远新鲜。’”二宫理事颤抖着抽出最上面一卷。胶卷盒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2008.3.15 凛子国中毕业典礼——她没看见我躲在礼堂柱子后面。’他忽然笑了，眼角有光闪动，像冰层下奔涌的春水。他没打开胶卷，只是将铁盒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住失而复得的时光。这时，休息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凛子探进半张脸，发丝被风吹得微乱：“池上君！阳斗他们说接力赛缺个替补裁判，你要是没事……”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在父亲紧抱着铁盒的姿势上，声音戛然而止。三秒钟后，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门外隐约传来她压低的笑声：“……桃酱！快来看！我家老古董终于学会抱东西啦！”池上杉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操场上，平野阳斗正把接力棒塞进吉田加奈汗湿的手心，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像两株在烈日下交换气息的植物。远处看台，大泉奏依旧面无表情，但眼镜片反射的光里，分明映着少年们奔跑时飞扬的衣角。他忽然想起清晨在理事长办公室，自己随手翻阅的校史档案——泛黄纸页记载着，七十年前，这座校史馆前身是战时临时医院。而音乐室所在的位置，曾是护士们为伤员弹琴的治疗室。那时没有钢琴，只有一架走音的旧风琴，琴键上沾着药水与血渍的痕迹。有些旋律注定会断续，却从不曾真正终止。池上杉抬手，将百叶窗的缝隙调得更宽些。阳光汹涌而入，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将二宫理事怀中的铁盒、餐垫上的玉子烧、窗台上那枚干枯的樱花书签，全部镀上流动的金边。这一刻，他忽然无比清晰地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数值播报，而是带着温度的、近乎叹息的确认：【羁绊值突破临界点。检测到深层情感共振达成。主线任务‘重建信任’进度：100%】【额外成就解锁：‘风居住的街道’真实结局分支开启。】他没去看面板，只是微笑起来，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青春正以最笨拙也最炽热的方式，在阳光里奔跑、跌倒、再爬起，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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