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没有回答。

顾熵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你赢了这一局……”

他走近江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只是暂时的。”

“罗氏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陈振华只是浮在水面上的浪花，真正的大鱼，还在底下。”

“你根本不知道董事会里有多少人盯着‘火种’，盯着婷婷，盯着高建国留下的东西。你以为扳倒陈振华就安全了？错了，你只是替他们清除了一个障碍，然后把自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枪口下。”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西装领口：“不过没关系，我喜欢看戏。尤其是看聪明人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到绝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实验室门口走去。

“顾熵。”江冉突然叫住他。

顾熵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江冉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十年前的决定，后悔这十年来的每一个选择，后悔把婷婷带到这个世界，后悔让舒小婉承受这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顾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告别，又像是嘲讽。

实验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高处的气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台老旧的培养箱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个沉睡十年的巨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存储器，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芯片。

这是他从培养箱的隐藏程序里提取出来的东西。

顾熵以为他找到了高建国留下的技术资料，但事实上……那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秘密，远比技术更重要。

江冉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台老式电脑前——那是整个实验室唯一没有被更换过的设备，因为它的操作系统太古老，无法兼容新的软件，所以一直被闲置在那里。

他启动电脑，等待那熟悉的、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操作系统界面出现。

然后，他插入黑色芯片。

屏幕上跳出一个简单的命令行界面，光标在黑暗中闪烁，等待着指令。

江冉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不是数字，不是字母，而是一组基因序列。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滚动显示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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