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熵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质地的冰冷,直至陈振华离开。
“陈振华完了。”顾熵看向江冉:
“你找到了高建国留下的东西,不管那是什么,都足够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董事会不会容忍一个藏有如此重大秘密却不汇报的人,更不会容忍一个可能让集团陷入更深渊的人。”
江冉站在那台老旧的培养箱前,手指还停留在控制面板上。屏幕上的数据仍在跳动,那些被隐藏了十年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所以,”江冉转过身,直视顾熵,“现在轮到我们了。”
顾熵挑眉:“我们?江院长,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有协议吗?”
“协议建立在相互制衡的基础上。”江冉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但现在,平衡被打破了。我手里有陈振华不知道的秘密,有高老师留下的完整技术路径,还有……”
他顿了顿:“那三个胚胎的制备,需要的不只是技术参数。”
顾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冉走到实验室中央,环视四周,“我可以提供完整的编辑方案和培养参数,但核心的胚胎操作——卵母细胞去核、CCR5-Δ32基因编辑序列导入、早期胚胎培养——必须由你自己的人完成。”
顾熵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这和我们之前谈的不一样。你说过会亲自操作。”
“情况变了。”江冉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已经无法制衡我,所以,我不会留下把柄在你手上。”
“私自编辑生殖细胞的伦理责任……”
“我并不想承担。”
江冉扯了扯嘴角:
“而你,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威胁我的筹码了。”
顾熵沉默了。
江冉说中了他最深的盘算。
好一会,顾熵才缓缓开口:
“你要我用自己的团队来完成最核心的部分,”
“但你我都清楚,CCR5-Δ32的胚胎编辑成功率有多低。即使有完整的参数,没有你亲自操作,失败的概率依然很高。”
“所以这是赌博。”江冉直言不讳,“你赌你的团队能复现我的技术,我赌你能在董事会面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我们各取所需。”
顾熵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江冉,你这是在逼我跟你绑在一条船上。如果你的参数有问题,如果胚胎培养失败,损失的是我的资源和时间。而你……你什么风险都不承担。”
“这原本就是我的打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如同两把利剑相抵。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台老旧的培养箱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窗外,市中心的霓虹依旧闪烁,繁华与喧嚣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这个藏身于写字楼地下的实验室,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见证着又一场关乎生死与权力的交易。
良久,顾熵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他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商务微笑,“我同意。参数给我,我来安排人操作。”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U盘,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这里面是舒小婉母亲接下来三个月的特效药供应协议,以及她弟弟案子的撤案文件电子版。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江冉?”顾熵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你永远摆出一副‘我别无选择’的样子,好像所有的狠辣、所有的算计,都是被逼无奈。但事实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比任何人都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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