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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欲去何处(1/2)(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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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如线,穿云裂石,自八方汇聚而来。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最深处,震得魂魄微颤。吴峰立于废墟中央,风卷残灰绕身而舞,三把钥匙的碎屑尚未散尽,已在空中凝成一道淡青色的光痕,形如锁链,缓缓缠上他的手腕。那不是束缚,而是印记??承器者血脉彻底觉醒的凭证。

他低头看着那道光痕,皮肤之下隐隐有星河流转,仿佛体内不再只是血肉筋骨,而是一座行将苏醒的庙宇,供奉着某种古老到连记忆都无法承载的存在。

“七心同愿……”麻衣道人喃喃重复,眼中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敬畏,“古籍有载,‘八门封神’之法本有双途:一为独祭,以命锁门;二为共燃,集愿破劫。可千百年来,无人敢试后者。因人心难测,私欲如火,稍有杂念,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必须让他们看见。”吴峰抬头,目光穿透云层,“不只是听见传说,也不只是畏惧灾祸。我要他们亲眼看到‘黄道吉日’如何吞噬生命,亲耳听到那些被献祭的孩子在地底哭泣。然后,再问他们一句:你愿不愿,用自己的心光去照那一片黑暗?”

话音未落,天际忽现异象。

北斗第七星猛然一亮,竟滴落一缕银芒,如雨坠下,直扑吴峰眉心。他未曾闪避,任由那星光入体。刹那间,识海翻腾,无数画面奔涌而至??

他看见五代十国时的乱世,城头插满招魂幡,百姓跪伏于野,将七岁童男童女抬上祭台。铜锣三响,刀光起处,血溅黄历,那日正是“大吉”。而每当鲜血浸透纸页,空中便浮现出一轮惨白圆月,嫁衣女子轻笑出声,口中吐出新的吉日口诀,传遍人间。

他又见宋时某村,一位母亲抱着病儿求卜,术士掐指一算:“唯有今日不宜动土,余皆大利。”妇人信以为真,延医抓药,结果药渣中混入邪符,子亡于夜半。翌日清晨,村中祠堂自动翻开黄历,首页赫然写着:“昨日亡者一名,补入生门。”

更有一幕,令他肝胆俱裂??

那是他幼年清明,身穿孝服,提篮祭扫。母亲站在远处山岗,披着红嫁衣,脸上戴着傩面,手中铃铛轻摇。她明明看见他跪在坟前烧纸,却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跳起镇魂之舞。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脚踝处早已腐烂的伤口,那是守门反噬之症,每跳一次傩舞,便蚀骨一分。

而就在他转身离去时,她终于忍不住追出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双手掩面,无声恸哭。

“娘……”吴峰双膝再次跪倒,喉中腥甜涌上,一口血喷在焦土之上。

血迹未干,竟自行蔓延,勾勒出一幅微型地图??正是八门分布之图,但与父亲所留羊皮卷不同的是,这张图上的“兑门?归”位置,多出了一座小庙轮廓,庙顶绘着一只展翅乌鸦。

“这是……从兴的祖庙?”吴峰皱眉。

麻衣道人神色骤变:“不好!从兴那边出事了!”

***

百里之外,黑水岭。

从兴正盘坐于祖庙残垣之中,面前摆着七盏油灯,灯芯皆用人发搓成,燃烧时发出幽蓝火焰。他闭目诵咒,试图以自家传承的“乌鸦引魂术”联络先祖,探查“兑门”虚实。却不料最后一盏灯刚点燃,火焰突然扭曲,化作一张女人的脸,正是那无目无发、唇裂至耳的“天女”。

“你也在找路?”她低语,声音带着蛊惑,“可你知道吗?你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她的养料。每一次封印,每一次轮回,都在让她变得更强大。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其实你是在喂养它。”

从兴冷哼一声:“我从不信神佛,也不敬鬼怪。我只信手中这一把黑羽,和祖上传下的血誓。”

“那你可知道,你的祖先为何会成为‘兑门’守护者?”天女轻笑,“因为他们曾背叛过‘共业之灵’。当年斗姆元君分裂‘黄道吉日’,命八族分镇其魂,你祖先本应执掌‘巽门’,却贪生怕死,暗中献祭同族孩童,妄图削弱己门负担。结果遭天谴,贬入‘兑门’,世代受乌鸦啄心之刑。”

从兴猛地睁眼:“胡说!我家祖训分明记载,先祖乃自愿请命,镇守归门,护众生轮回之路!”

“真相从来不在书里。”天女冷笑,“而在血里。剖开你胸口看看,那颗心,是不是也长着羽毛?”

话音落下,七盏油灯齐爆,火浪席卷整座庙宇。从兴跃身后退,手中已多出一根漆黑短杖,顶端嵌着一只乌鸦头骨。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喝道:“乌鸦引路,逆魂归来!”

刹那间,阴风大作,天上群鸦齐聚,盘旋成柱,从中走出一个佝偻老者,身披褪色红袍,手持断齿铜铃。

“祖师!”从兴跪地叩首。

老者目光浑浊,声音沙哑:“孩子……快逃。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黄道吉日’早已不是怨灵,它是规则本身。你们越想封它,就越在巩固它。就像人生病吃药,药吃多了,病反而成了常态。”

“那怎么办?”从兴嘶吼,“难道就看着它一次次复活,杀尽无辜?”

“唯一的办法……”老者抬起枯手,指向北方,“是让‘承器者’走进八门中心,在八门共鸣之时,以自身为轴,逆转仪式方向。不是封印它,而是让它‘降格’??从天地法则,变回凡间邪祟。如此,才有可能被彻底消灭。”

“可这需要八门守者的血脉共鸣!”从兴惊道,“如今七门已失其六,只剩我和吴峰……”

“还有三个。”老者低语,“李生白身负‘离门’残脉,虽不知情,但每逢‘焚日’必发高热,那是血脉呼应。立阳子脚下有七星痣,踏地成阵,正是‘震门’传人。至于‘坤门’……那个流浪画师,背着画匣走遍天下,画中总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她就是最后的‘囚门’继承者。”

说完,老者身形渐淡,临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告诉吴峰……别学我们。我们守了一辈子,终究只是延长了痛苦。这一次,要斩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旧巷。

李生白正坐在茶馆檐下听评书,说的正是《盘王开山记》。讲到“八门封神,血祭七童”时,他忽然心头剧痛,一口鲜血喷在茶碗里。周围人惊呼躲避,唯有角落一名盲眼琴师不动声色,拨弦奏出一段诡异曲调。

那曲子不是人间乐律,而是某种古老的召请之音。

李生白猛然回头:“你是谁?”

琴师微笑:“我是‘坎门’遗民的后裔。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也感觉到了吧?每天正午,你的心脏会变成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你想撕开胸膛。那不是病,是你体内‘焚门’血脉在呼唤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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