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李生白强撑镇定。
“你懂。”琴师收琴起身,“你只是不敢承认。因为你怕一旦承认,就得回去面对那座火庙??你父母葬身之地,也是你童年噩梦的源头。”
李生白瞳孔骤缩。
他确实记得。七岁那年,他躲在柴房偷看父母举行仪式,结果“离门”失控,烈焰自地底喷涌,将整座庙宇吞没。他活了下来,却被送入道观,从此再无人提起那段往事。
“明天午时三刻,太阳最烈之时,”琴师递来一枚焦黑的铜钱,“去城南废弃戏台,那里埋着你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琴师转身走入人群,再不见踪影。
***
而在西南雪峰之巅,立阳子正在冰窟中打坐。忽觉脚下震动,寒冰裂开,露出一面刻满符文的石碑。碑文非汉非夷,却是用一种早已失传的“星卜文”写成:
**“雷动于地,蛰虫启户。震门将醒,传人当归。”**
他伸手抚碑,指尖渗血,血珠顺纹路流动,竟激活整座石碑。刹那间,万道雷霆自九天劈落,尽数注入他体内。他仰天长啸,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影??头戴雷冠,手持双斧,正是上古“震门守神”的虚像。
“原来如此……”立阳子睁开眼,眸中电光闪烁,“我不是偶然能唤雷驱邪。我是被选中的。”
***
七日后,辰时初刻。
荒山古庙遗址。
吴峰静坐于石门前,面前摆着七枚信物:一枚青铜小锁、一根乌鸦骨杖、一张焦黑铜钱、一块带血玉佩(李生白托人送来)、一道雷纹木牌(立阳子亲手刻成)、一本空白画册(不知何时出现在庙前),以及他自己那枚干枯稻穗。
麻衣道人站于侧旁,低声问:“你真要把他们都召集过来?万一有人心怀私欲,或是被‘黄道吉日’提前污染……”
“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吴峰平静道,“但至少,我会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值得拯救。”
话音落下,第一缕阳光照在石门残骸上。
远处山路传来脚步声。
先是沉重铁靴踏地,从兴来了,肩扛乌鸦杖,脸上带着风霜与决意。
接着是清脆铃音,李生白缓步而来,手中握着那枚焦铜钱,眼神复杂却坚定。
再是雷鸣破空,立阳子御电而至,周身缭绕紫光,落地时不惊一片尘。
最后,一名素衣女子背着画匣走来,发间别着一支白鸦翎毛。她不说话,只是将画册放在地上,轻轻翻开。
画中是一座巨大的八门祭坛,中央站着一人,背影与吴峰一模一样。而坛四周,七人并肩而立,各自手持信物,头顶升起七道光柱,交织成网,罩向天空那轮惨白圆月。
“我梦见这个很久了。”女子终于开口,“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愿意加入。”
吴峰一一注视他们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共同赴死的觉悟。
他站起身,举起手中微缩盘王庙,青光冲天而起。
“诸位,”他朗声道,“我不是来求你们牺牲的。我是来邀请你们,一起打破这个吃了我们祖辈、父辈,现在又要吃我们的轮回。”
“我们要做的,不是封印‘黄道吉日’。”
“我们要做的,是让它知道??”
“人间,不再需要虚假的吉日了。”
七人并肩而立,八道血脉共鸣,天地为之变色。
云层撕裂,八方雷动,八门虚影同时浮现于世间各处。沉睡的守者血脉纷纷觉醒,残魂归位,旧誓重燃。
而在最深的地底,那穿着星宿嫁衣的女子缓缓睁开无目的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凄美的笑。
“终于……来了么?”
“那就让我们看看??”
“是你们的时代终结我,还是我的时代,永远奴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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