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大地重重抖了一下,崖上石块哗哗滚落,地面裂开一道大口子,玄宝掉进了裂缝里,大招施展被打断。
“太好了!”周锋大赞一声,斩杀阻拦他的浊鬼,跟着进入地缝中追杀玄宝。
听着裂隙深处传来持续的金属碰撞声,崔浩看了眼黑暗的裂缝,也跃了下去。
地缝上宽下窄,崔浩攀在一个暗处,凝神敛息,静静等。
等周锋斩杀那玄宝,他去捡尸体。
等了约两盏茶的功夫,打斗停止,一个人回到了地面,随即周锋的声音传来:“玄宝已死......
崔浩驾着大鹏鸟,破开云层向北疾驰,风声在耳畔呼啸如刀。万岁山距云顶城足有八百里,寻常武者徒步需半月,便是御器飞行也得两日,但他这头大鹏鸟是青凤宗特训的灵禽,双翼展开近三丈,尾翎泛着淡青光泽,乃通天境巅峰灵兽,一日可飞三千余里。不过崔浩不敢催它太甚,只让它维持六成力道,既保体力,又避灵力波动引人注目——云顶天宫辖下三千里内设十二处巡天哨,皆由归一境执事坐镇,稍有异动便传讯如电。他虽无恶意,却也不想被当成可疑人物拦下盘查。
越往北,山势越陡。起初还是连绵丘陵,草木葱茏;再往三百里,便见峰峦如戟,断崖千仞,林海翻涌如墨浪。灵气浓度渐次攀升,已非云顶城那般精纯柔和,而是带着一股野性、躁烈与原始的压迫感。崔浩取出一枚温润玉简,贴在额前,默念《青木养息诀》,体内灵力随之缓缓流转,调和外泄气息。这是他在青凤宗藏经阁抄录的入门心法,虽只是黄阶上品,却胜在圆融守中,专克山野凶煞之气扰神。果然,半个时辰后,耳中幻听渐消,眼前浮现出的血影、嘶吼、断肢残骸等幻象也不再频现——万岁山外围已有“蚀神瘴”滋生,寻常通天境修士若无护神法器,入山百里便精神恍惚,三日内癫狂而死。
正午时分,大鹏鸟忽地双翼一沉,发出低沉鸣叫。崔浩低头望去,下方山谷间雾气翻滚如沸水,灰白中泛着淡淡紫晕,正是蚀神瘴最浓之处。他不敢低飞,只得绕行。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银光倏然掠过山谷上空,细长如线,快得几乎撕裂空气——那不是飞剑,亦非灵禽羽翼,倒像一条活物在云中游弋!崔浩心头一跳,急忙掐诀,将大鹏鸟隐入一片流云之后,屏息凝神盯住那银光轨迹。只见它自西向东,划出一道优美弧线,最终没入左侧一座形如卧猿的孤峰背面。暴猿峰!地图上标注的银鳞蟒栖息地!
他按捺不住,驱鸟俯冲,降至千丈高空时才敢放缓速度。暴猿峰高逾万仞,半山腰以上终年积雪,冰棱垂挂如刃,峰顶更有一片嶙峋黑岩,状若巨猿仰天长啸。崔浩绕至峰北,发现此处竟有一条隐秘裂谷,谷口被数十株千年铁杉遮蔽,树冠交织如盖,枝干虬结似龙爪,地面苔藓厚达尺余,踩上去无声无息。他翻身落地,将大鹏鸟收入储物戒,只留一枚驯兽符贴于掌心,以防突发状况召唤。随即抽出长刀,刀鞘未卸,只以刀尖点地,缓步前行。
谷内湿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硫磺混合的气息。走了约莫半里,脚下泥土渐渐发黏,颜色转为暗红,渗出腥甜气味。崔浩蹲身拨开表层腐叶,赫然见几根断裂的银色鳞片嵌在泥中,每一片皆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锯,背面隐现细密金纹,触手微温,竟还残留一丝微弱灵压!他心头狂跳——此乃银鳞蟒蜕皮所遗,绝非死物!活物方能留温,温而不散,至少是真灵境中期以上修为才有的征兆!
他伏低身形,沿着鳞片散落方向悄然深入。谷底渐窄,两侧岩壁陡峭光滑,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深达数寸,显是巨兽常年磨砺所致。再往前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溶洞入口。洞口呈椭圆,高三丈余,边缘岩石焦黑龟裂,仿佛曾遭烈焰焚灼。崔浩取出一枚夜光石握在手中,幽蓝光芒映照下,洞壁上赫然刻着数行小字,字体古拙,似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蛮荒文字。他虽不通其意,却本能感到一股森然寒意,仿佛那字迹本身便在无声咆哮。
正欲细看,身后忽有风声袭来!崔浩不假思索,反手挥刀横扫,刀锋撕裂空气,嗡鸣如雷。一声闷哼响起,一道黑影踉跄后退,撞在洞口石壁上,簌簌落下碎石。借着夜光石微光,崔浩看清对方是个瘦削青年,左臂缠着渗血绷带,右手中握着一柄短匕,刃口漆黑无光,隐隐泛着幽绿。那人抬眼,目光阴鸷:“谁让你进来的?”
“这话该我问你。”崔浩刀尖微抬,声音平静,“银鳞蟒巢穴,是你先占的?”
青年冷笑:“占?我师弟昨夜被它吞了半截身子,肠子拖了一里地——这洞,是我用命换的入口!”说着,他左手猛地扯开绷带,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青灰,正缓缓蠕动,似有活物在皮下钻行。“看见没?蚀毒已入骨髓,若三天内找不到银鳞胆解毒,我就得烂成一滩脓水。”
崔浩瞳孔微缩。银鳞蟒胆确有解百毒之效,但此物极难取得——银鳞蟒性情暴烈,蜕皮期尤甚,此时胆汁最盛,毒性也最烈,稍有不慎便遭反噬。更棘手的是,此蟒天生控毒,周身鳞片可喷射麻痹毒雾,双眼能释放幻光,尾尖更藏一根剧毒倒钩,专破护体灵罡。他虽早有准备,却未料到洞中已有他人,且处境如此危殆。
“你叫什么?”崔浩收刀入鞘,语气缓和三分。
“陈砚。”青年喘息着,“云顶城陈家庶子。我师弟……周砚,昨日刚入云顶天宫外门。”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血珠落地竟滋滋作响,腾起青烟。
崔浩心头一震——果真是那个周砚!红树林中被他救下的少年,如今竟成了云顶天宫弟子?而眼前这陈砚,竟是他兄长?他不动声色取出一枚清心丹递过去:“含着,别咽。”
陈砚迟疑一瞬,终究接过丹药咬碎。苦涩清凉之意直贯百会,体内翻腾的燥热稍抑。他抬头盯着崔浩,眼神复杂:“你不怕我骗你?”
“怕。”崔浩点头,“但更怕错过机会。银鳞蟒正在蜕皮,此时入洞,成功率最高。”
陈砚怔住,随即苦笑:“你怎知它在蜕皮?”
“鳞片余温未散,洞口焦痕新鲜,且你手臂毒已侵骨——银鳞蟒蜕皮时毒腺最狂暴,寻常猎物沾之即毙,你竟能撑到现在,说明它尚未完全苏醒。”崔浩指向洞壁,“这些蛮文,是上古‘镇蟒咒’残篇,刻于此处,必是前人封印所用。而咒文边缘有新凿痕迹,显是有人近日破封。破封者,要么想取胆,要么想饲宠。”
陈砚沉默良久,忽然将短匕插回靴筒,伸手抹去嘴角黑血:“信你一次。我带你进去,但银鳞胆,我要七成。”
“三七分账。”崔浩毫不退让,“我出力,你带路。若遇险,我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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