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京身先士卒,走在最前。
卫飘怡紧随其后,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路上,他们翻越了七座大山,横跨三条断河,遭遇两次沙暴、一场山洪。曾在荒原露宿,也曾于雪岭断粮。但他们亲眼见到了幽州百姓如何用兽骨接引地下暗流;目睹了东夷沿海渔民如何在潮汐间开辟盐田;见证了中原农人如何在洪水退去后的淤泥中抢种晚稻……
每一处苦难,都是治水之策的基石。
一个月后,队伍返回涂山。
人人风尘仆仆,面色黝黑,却眼神明亮,胸中似有火焰燃烧。
再次齐聚广场时,气氛已然不同。
不再只是空谈理论,而是基于真实见闻的激烈讨论。
“幽州不宜大规模引水,但可在高地修建蓄水池,利用冬季结冰储水,春日融化灌溉!”一位年轻匠师大声提议。
“南州水网密布,宜发展航运,不必处处筑堤,反而应留出泄洪通道!”太阴部的一位水利长老补充。
“西州沙漠边缘可种植耐旱草木固沙,同时挖掘深井联通地下河!”赤阳部的智者说道。
柳玉京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在山海绘卷上记录修改。原本规划中的某些工程被取消,新的设想不断涌现。最终,一份更为详尽、更具可行性的《九州治水纲要》正式出炉。
纲要共分九卷,每卷对应一州,内容涵盖:地形分析、水文预测、工程规划、人力调配、物资供应、应急预案、祭祀仪式、以及后续发展建议。
当这份纲要被誊抄成九份,分别交给九州代表时,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众人准备庆贺之际,天空忽生异象。
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一道金紫色的雷霆自九天劈落,直击涂山禁地!
紧接着,一声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何人擅动山海绘卷,扰动七域地脉?!”
众人色变。
柳玉京抬头望天,神色平静:“原来是麟主亲至。”
话音未落,虚空撕裂,一头通体晶莹、形似麒麟的巨兽踏云而下,周身环绕着法则锁链般的金纹,双目如星辰般璀璨。
正是七域共尊的守护圣兽??麒麟!
“柳玉京。”麟主声音冰冷,“你借我赐予的宝卷窥探地脉,已是逾矩;如今更欲以人力强行改写山河格局,动摇天地根基,可知罪?”
柳玉京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麟主明鉴,我之所为,非为私欲,实为苍生。若放任水患肆虐,亿万生灵涂炭,才是真正的动摇天地根基。”
“放肆!”麟主怒喝,“天地自有秩序,水火各有定数!你以凡俗之身创造大阵,妄图驾驭自然,岂非逆天而行?”
“天若有情,何至于让稚子溺死河中?地若有序,何至于使良田沦为泽国?”柳玉京昂然道,“所谓秩序,若不能护佑生灵,不过是冷漠的枷锁!今日我便要打破这枷锁,为人族争一线生机,为天地留一抹仁心!”
“狂妄!”麟主双目迸发金光,“你不过区区真仙,也敢质疑天道?”
说罢,一掌拍下,天地色变,空间塌陷,仿佛连时间都要为之冻结。
刹那间,姚济阳、姜闻道、陆彰行三位真仙齐齐出手,联手布下护山大阵,却被那一掌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卫飘怡怒吼一声,祭出东夷祖传玉璧,亦被击碎。
眼看柳玉京即将陨落,涂山娴突然冲出,双手高举一枚古老的龙鳞,泣声喊道:“先祖遗训!龙族血脉,愿以自身精魄,换取一刻‘逆鳞觉醒’!”
那龙鳞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融入柳玉京体内。
瞬间,柳玉京的气息节节攀升,直至突破真仙极限,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混元境**!
他抬头直视麟主,眼中不再是敬畏,而是平等对话的坚定:“你守护的是规则,我守护的是生命。规则可以修正,生命无法重来。今日,我不求你认同,只求你给这片土地一个机会。”
全场死寂。
连麟主都微微动容。
许久,他收回手掌,冷冷道:“我可以给你们三年时间。三年之内,若不能证明你的‘九龙镇渊阵’可行,若再造成更大灾祸??我会亲自毁去所有工程,将你永囚昆仑墟底!”
言罢,身形消散,天地复归清明。
众人瘫坐于地,犹自心悸。
柳玉京收起龙鳞,轻抚涂山娴的发丝,柔声道:“辛苦你了。”
涂山娴摇摇头,泪水滑落:“只要值得,便不辛苦。”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在这三年中,九州大地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方幽州,一座座蓄水高塔拔地而起,冬储冰、春融水,荒漠渐绿;
南方炎州,纵横交错的水渠与天然湖泊相连,稻浪翻滚,渔舟唱晚;
西方戎州,千里沙海边缘筑起绿色长城,草木繁盛,野兽归林;
东方瀛州,海堤加固,潮汐闸门建成,风暴再难侵袭村落;
中央豫州,则成为九州枢纽,一座宏伟的“九龙祭坛”正在兴建,未来将成为统御九阵的核心。
人力、物力、智慧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曾经彼此攻伐的部落放下仇恨,共同劳作;昔日高高在上的真仙们亲自下田勘测,与百姓同吃同住。
而这一切的背后,始终有一个身影默默统筹全局??柳玉京。
他不再被称为“龙君”,而是被百姓唤作“**禹皇**”,意为继古圣大禹之后,又一位治水救世之人。
第三年末,九州工程基本完工。
九座祭祀高台同步点燃薪火,九十九名德高望重的长者诵读祷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河灯顺流而下,照亮整条通天河。
刹那间,天地共鸣。
地脉震动,灵气汇聚,九道光柱自九州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条巨大的青色巨龙,盘旋九天,仰天长吟!
“九龙镇渊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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