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秋辰坚定道,“恰恰相反,我们要做得更多,更快,更彻底。但方式必须改变。”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提起一支巨笔,在空白墙壁上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反祭之法**
“既然他们要用众生之魂点燃伪道,那我们就反过来,以修士之躯,点燃真光。”
“什么意思?”七莲卫统领皱眉。
“很简单。”李秋辰转身,眼中银莲炽烈如焰,“过去是凡人供养修士,现在,轮到我们偿还。”
他宣布三项决定:
第一,**开启“燃身坛”**??凡自愿献出百年寿元以上者,可进入归莲书院地宫,在问道木根系旁静坐七日,以自身精元反哺大地,净化被污染的地脉。每人所释能量,足以护佑百里之内不受魂阵侵蚀。
第二,**发动“万民书”运动**??鼓励百姓写下自己的愿望、苦难、梦想,无论识字与否,皆可口述由记事童子代笔,统一焚烧于书院祭坛。这些文字不求神通显化,只为凝聚“人间之声”,对抗虚假天道的冷漠威压。
第三,也是最惊世骇俗的一条:**允许部分弟子短暂接触‘黑典’**??即从降卒处得来的焚魂战车核心技术残卷,研究其运作机制,目的不是复制,而是找出破解之道,并公开所有研究成果,让敌无所遁形。
“这太危险了!”秦夫子惊呼,“一旦有人沉迷力量,便会重蹈苏无妄覆辙!”
“所以我来监管。”李秋辰平静道,“我会在每个人接触黑典前,亲自为其种下‘心锚’??一道源自《天衍录》本源的印记,若生邪念,当即痛彻神魂,无法继续。”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这违背初衷。可有时候,为了守住光明,我们必须走进黑暗,哪怕一步。”
没有人说话。
许久,莲生走上前,第一个跪下。
“我愿入燃身坛,献两百年寿元。”
紧接着,许青也跪下:“我愿执笔写万民书,哪怕写到双手溃烂。”
毕希跟着跪倒:“我愿守黑典阁,一日三巡,绝不让任何人私自翻阅。”
一人跪,百人随。
药师殿长老、七莲卫少年、平民代表、甚至连那位降卒也匍匐在地:“我愿将余生所知尽数写出,哪怕死后不得超生。”
李秋辰看着他们,眼中有泪光闪动。
但他没有哭。
他知道,这一刻,归莲书院真正完成了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种信念的具象。
七日后,第一座燃身坛开启。
选址在青石坳废墟之上。
三百名修士自愿报名,年龄最长者九百岁,最幼者仅十六。他们盘坐于焦土之中,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寿元如流沙般流逝,却面带微笑。
与此同时,万家灯火下,无数百姓提笔书写。
有老农写道:“愿明年雨水足些,娃儿能吃饱饭。”
有寡妇写道:“夫君死于矿难,无人偿命,只求他的名字别被忘记。”
有少女写道:“我也想学炼丹,不想一辈子被人说‘女子不能修仙’。”
纸张堆积如山,每日焚烧数万份。
火焰冲天,竟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直贯云霄。
三月后,异变发生。
十二处魂阵节点接连崩塌,非因外力破坏,而是内部自毁??仿佛某种更高意志察觉到了威胁,仓促撤退。
紧接着,西方传来消息:西荒大汗暴毙,疑似体内突然长出莲花状结晶,堵塞经脉而亡。焚魂战车全部失灵,机括内部爬满奇异藤蔓,似活物般蠕动。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中原某座废弃庙宇中,有人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段古老预言:
> “当日月倒悬,北斗偏移,
> 有白衣者行于野,不持剑,不御风,
> 以身为薪,以心为火,
> 燃尽伪天,重开真道。
> 彼时,莲开遍地,非为一人独尊,
> 而为万人同登。”
李秋辰读完碑文,只是轻轻合上了眼。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幕后之人仍在暗处窥视,伺机再起。
但他也不再惧怕。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负一切。
他是火种,也是引信。
是起点,也是桥梁。
一年后,归莲书院迎来第一届“共修大典”。
不再有讲坛高台,所有人围坐成圈,不分贵贱,不论修为。
李秋辰坐在人群中,像个普通学生。
一个小女孩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先生,我昨天梦见妈妈了,她说谢谢你给我吃的药。”
他笑了笑,在纸条背面写下:
“告诉她,真正救她的,是你还记得她。”
风起了。
带着药香,带着墨味,带着无数未曾说出却已被听见的声音。
它穿过山林,掠过江河,拂过千家万户的窗棂。
而在那遥远的星空深处,七颗星辰终于完全排列成一朵盛开的银莲,静静照耀着这片不愿沉沦的土地。
此世修仙,不在飞升。
而在每一次选择中,依然愿意相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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