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至死都在寻找玉骨棺的路上,埋葬在这片陌生的土地里,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期盼着回家。
而另一些像他这样终于找到的,却要面对这个更加残酷的真相——玉骨棺里,从来就没有玉骨。
它只是一个容器,装着无数游子永远无法实现的归家梦。
那些前人,最终都死在了这份绝望里,死在了这条没有尽头的归途上。
这条浸满鲜血的回家之路,最终也被他们自己的希望与绝望染红。
他好像……真的回不了家了。
江松缓缓滑坐在玉骨棺旁,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没有哭喊,没有嘶吼,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双刚刚还闪烁着希望光芒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他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索了很久,才取出几粒已经有些干瘪的松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粒松子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松子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口。妹妹踮着脚把刚炒好的松子塞进他手里,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今年的松子可香了!"
可是下一秒,幻象碎了。
眼前只有冰冷的玉棺,和棺内那无数个"我要回家"的刻痕。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粒松子,咀嚼得更加用力,仿佛这样就能嚼碎这残酷的现实。
可是没有用,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依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依然回不了家。
松子的碎屑粘在嘴角,他也浑然不觉,只是继续一粒接一粒地吃着。
岩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咀嚼松子的细微声响。
是啊,他早就猜到这个结局了……可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为什么还要抱着那可笑的希望,一路走到这里?
他捏着最后一粒松子,却没有再送进嘴里。
没意义了,什么都没意义了……
他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回家。
现在,这个理由没了。
岩洞四周的温度不断攀升,裹挟着热浪砸在他的脸上。
他听见岩洞深处传来沉重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从沉睡里苏醒。
江松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他想,就这样吧。
或许死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也好……"他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中显得格外微弱,"也好……"
江松缓缓闭上双眼,最后一丝求生意志也随之消散。
强撑至今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微微颤抖。
就让他死在这里吧,和那些同样回不了家的人一起,永远长眠于此。
就在热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刹那,一道黑影破开扭曲的空气,稳稳落在江松身边。
张启灵利落地脱下外套裹住江松,一把将人背起。
江松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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