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月球探测卫星的在轨数据属于国家核心机密，不仅有严格的保密级别，审批流程更是繁琐到要跨好几个部委。沈翊星不是没想过这条路，只是此前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慕浩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喊着“姿态角再调零点五度”。慕浩辰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怎么了？是不是试验又遇到麻烦了？”

沈翊星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要在轨数据很难，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思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背景音渐渐安静下来。“思路是有。”慕浩辰的声音清晰了不少，“我们部门正在做月球探测配套卫星的迭代，手里确实有一批在轨环境数据。但这些数据的保密等级太高，我得先打申请，走流程审批。”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要等很久，而且不一定能批下来。”

“没关系。”沈翊星的心忽然松了口气，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好，“你尽力就好，我这边也再想想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沈翊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前几天去航天科技馆，看到的那辆月球车原型。银白色的车身，小巧的轮子，承载着人类探索深空的梦想。她当初接下这个项目，就是想让自己的智能驾驶系统，成为这辆车的“眼睛”和“大脑”。

不能就这么卡住。

正当她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子曦抱着一沓图纸走进来，看见满屋子的愁云惨雾，挑了挑眉：“又被难住了？”

她是卫星结构设计部的主任，这段时间和沈翊星的团队走得很近。沈翊星指了指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苦笑着摇头：“极端环境下的传感器精度问题，快愁白头发了。”

李子曦凑过去看了看数据，又翻了翻自己带来的图纸，忽然眼睛一亮。她指着其中一张轻量化设计图：“你们的问题，会不会出在硬件上？”

沈翊星愣了愣。

“你看。”李子曦用铅笔在图纸上圈出一个区域，“现在月球车的传感器模块用的是传统的金属外壳，重量大，散热性也一般。温度一低，外壳形变就会影响传感器的标定精度。如果换成我们新研发的碳纤维复合材料，重量能减轻40%，散热效率提升30%，而且热膨胀系数极低，低温下几乎不会形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轻量化之后，车载计算机就能腾出更多的算力，用来优化你的抗干扰算法。硬件和软件配合，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沈翊星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盯着那张碳纤维材料的设计图，像是看到了一道光。是啊，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软件算法上，却忽略了硬件的瓶颈。航天工程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软件和硬件的协同，才是突破的关键。

“太好了！”沈翊星猛地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李子曦的肩膀，“你真是我的救星！”

李子曦笑着摆手：“别高兴太早。这种碳纤维材料刚过定型试验，产能还没跟上，而且成本比传统材料高不少。”

“成本不是问题。”沈翊星的眼里闪着光，“只要能解决问题，我去跟公司申请专项经费。”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泛起来。工程师们围过来，对着那张设计图讨论得热火朝天。窗外的风还在吹，可沈翊星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就像慕浩辰说的，航天人从来不怕等待，怕的是没有希望。

而现在，希望的光，已经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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