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闻言脸色一冷。
“我记住你了!”
“你等着……”
大奎笑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出几分嘲弄。
“我等着!”
“不就是背后敲闷棍,这种下三滥勾当?”
“你要是嫌命长,就来找我。”
“打不死你个狗娘养的……”
话音落下,众人一时间僵持在了原地。
韩小伟低头看了眼时间。
估计是快到了。
正在这时,一阵自行车车铃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几声断喝传来。
“都让开!”
“围在这这么多人,想干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两......
“打?”范兴波冷笑一声,抬手抹了把额角沁出的冷汗,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打个屁!”
他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围在门口的人群,却在走出水产街口时猛地刹住。身后那三辆货车还堵在蓝海水产门口,车灯刺眼地亮着,映得整条街影子晃动,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狼。几个年轻伙计叼着烟靠在车门边,眼神扫过来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范兴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他不是怕这群人,是怕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个叫陆豪的小子。
那小子太静了。不像林斌那样一开口就带酒气和火药味,也不像蓝玉梅那样话里裹着蜜糖藏着刀。陆豪说话慢,句句都像秤砣,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甚至没提蓝玉梅半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在提醒范兴波:你替谁办事,人家清清楚楚;你欠谁人情,人家明明白白;你手上沾了几分黑,人家早摸透了底。
范兴波抬手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转身朝阿宽低声道:“开车,回公司。”
阿宽愣了一下:“那……兄弟们?”
“让他们原地待命。”范兴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他们,今晚别动,明早八点,码头集合。”
阿宽点点头,快步钻进驾驶室。引擎轰鸣中,范兴波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那张法院传票的边角。纸张硬挺,棱角分明,像一块烧红的铁片硌着他大腿。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阿炮躺在病床上啃盒饭的样子——鼻子上的纱布渗着淡黄的药水渍,眼睛却贼亮贼亮的,一边嚼着米饭一边嘀咕:“波哥,芳草胡同那姑娘真白,我躺三天就为这事儿值了……”
值?范兴波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值个屁。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火时手微微发颤。火苗窜起来那一瞬,他看见烟雾后浮现出蓝玉梅坐在沙洲港务局办公室里的侧影。她今天早上刚打过电话,声音柔得像浸了蜜的棉花糖:“兴波哥,事情办得怎么样啦?玉梅等你的好消息呢。”他当时应得爽快,说“再两天,人肯定进去”,可现在呢?人没进去,自己先被逼到墙角,连退路都被陆豪用一张传票钉死了。
烟燃到指尖,烫得他一哆嗦。他弹掉烟灰,目光扫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沙洲老城区的梧桐树影在暮色里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道裂开的口子。他忽然记起十年前,自己蹲在码头修轮胎,蓝玉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拎着保温桶给他送饭。那时候她说:“兴波哥,你比我哥强,他光会赌,你还会算账。”后来她哥死在赌桌上,她爹瘫在床上两年,家里债台高筑,是他帮她扛下了所有——不是因为情分,是因为她手里攥着沙洲港务局批文的原始复印件,那是他当年靠关系搞来的,转手卖给了蓝家,换来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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