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停车时,对方甚至敲了敲他的车窗,丢下一句模糊不清的威胁:
“别给自己惹麻烦。”
胡铭远冷笑。
干金融这么多年,他见惯了虚张声势的。
没有把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当回事。
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踩到了某些人底线。
他开始加快动作。
通过老朋友的帮助,他连夜整理材料,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浩辰投资名下的所有资产。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博弈,对方明显也在伺机转移账户,只差那么几天。
文件送达的那一刻,胡铭远独自坐在法院外的长椅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寒风里摇曳,像一场虚无缥缈的胜利。
*
胡铭远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抽烟是在什么时候了。
投资人多得是要抽烟的,胡铭远见过不少,一天抽一包的也不少见。
胡铭远戒烟已经很久很久了。
只是在这一刻,突然很想抽一根,也说不上为什么。
他抬起头,却看见了站在边上的周晚晴。
周晚晴穿着深色羽绒服,背着个简单的相机包,眉眼间依稀还有学生时代的轮廓。
“你怎么在这?”他微微皱眉。
周晚晴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喘气后的沙哑:“来看看我们独自一人扛下大局的英雄。”
胡铭远笑了一声,撇开头,没有说话。
风很大,吹得两人脚下的尘土四散而起。
片刻沉默后,周晚晴低声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胡铭远低笑了一下,声音里掺着点嘲弄。
“还能怎么样?这段时间,不是找资料,就是被人盯着。晚上回家都要绕三条街,换好几趟车。有人威胁,有人警告,还有莫名其妙的车子跟着我。钱一点不给,在这种事情上居然舍得花钱。”
“我以前就理解不了为了谈生意要先开两瓶茅台,现在也理解不了这群要钱不要脸的。”
周晚晴听完怔了一下,目光有些复杂。
“……值吗?”
胡铭远看着远处空荡的楼宇,一时没回答。
风吹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不知道值不值。”
“可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得到了。”
周晚晴抿紧了嘴唇,眼眶微微发热。
她打开手里的小录音笔,轻声问:
“可以录一下吗?哪怕一句话。你的声音,会被留在这个故事里。”
胡铭远没有拒绝。
他直起身,抬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像是要穿透那些厚重的云层。
沉默了一瞬,他缓缓开口:
“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都放弃了,那这地方,还能算是给人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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