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
殷云庭听到了鬼差的话,也觉得有些奇怪,九殿阎罗那边好像是负责南绍一个范围的游魂的吧,“有多少?”他问道。
鬼差摇了摇头,“九殿阎罗那边过来传信的鬼差说,他们因为这一批游魂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只是过来汇报了这个消息之后又匆匆赶回去了,他本来是想着面见阎君或者是求见大人您的,但这不是您和阎君都没办法接见他,所以我们也只能是应付了几句。”
“他们那边事情紧急,留下话之后不能在这里等着,就......
陆昭菱指尖悬停在黄纸上方半寸,朱砂未干的符尾微微颤着,像被风拂过的蛛丝。她画的是镇煞符,可笔锋偏斜了一毫——不是手抖,是心浮。那道符没成,她便将纸折了两折,塞进袖袋深处,又另取一张。
陆一围忽然一拍大腿:“有了!我阿公活着时总念叨‘阴山血井’,说那是云北老地脉断口,从前有支戍边军叫‘黑甲营’,奉命凿山引水,结果一夜之间全营七百人尽殁于山腹之中!尸首没人敢收,朝廷只派了个道士来封山,说是‘血气冲霄,尸不成腐,反生阴芽’……后来这山就荒了,再没人提黑甲营三个字。”
陆昭菱笔尖一顿,朱砂滴落,在纸角洇开一小团暗红,像凝固的血痂。
“阴芽?”她抬眼,“什么阴芽?”
陆二围接话,声音压得极低:“阿公说,尸身上长出的不是毛,是黑絮,风一吹就散成雾,沾上活人脖颈,三日必咳黑血,七日化为僵仆……最后整村人都成了‘人仆’,被拖进山里当供品,填那口血井。”
山洞里骤然静了。连青林翻身的窸窣声都停了。
殷云庭猛地抬头,看向殷长行:“师父,阴芽……是《玄骨志》里提过的‘尸髓寄生’!只有千年乌木根须扎进死气最盛的尸脉,才会催生这种东西!”
殷长行面色沉如铁,指尖掐算,指节泛白:“若真如此……千年乌木不在山外,就在血井之下。”
陆昭菱终于搁下笔,指尖在袖口抹过,擦掉一点朱砂,却抹不掉眼底冷光:“所以你们早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黑甲营的事,知道阴芽,知道血井底下才是乌木真正的根?”
周时阅喉结动了动,想开口,却被殷长行一个眼神止住。
“知道。”殷长行坦然点头,袖袍垂落,遮住腕间一道新结的焦痕,“但没告诉你,是因为血井之下有‘回魂阵’——以七百具黑甲营尸身为桩,以阴芽为引,借地脉倒灌阴气,强行续命。阵眼若破,阴气反噬,整座阴山会塌成活棺,连带山外三百里村镇,尽数变作新一批人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昭菱绷紧的下颌线:“小菱儿,你当年在尊一观替我挡过三次雷劫,替云庭扛过毒瘴,替青锋剜过尸蛊。可这次不是挡雷、不是扛瘴、不是剜蛊……是拆一座用七百条人命垒成的坟。”
陆昭菱笑了。很轻,像片枯叶刮过石壁。
“所以你们觉得,我拆不了?”
殷云庭急忙道:“大师姐,不是拆不了!是拆了会死很多人!包括你——回魂阵崩解时,阴气会顺着施术者经脉倒灌,你的功德金光越盛,反噬越烈!你救过青林,救过盛三娘子,救过王府上下……可这次,没人能替你承这一遭。”
盛三娘子突然“哎哟”一声捂住嘴,想起什么似的扑到陆昭菱身边:“大师!我想起来了!您去年在城西义庄烧的那批镇魂香,灰烬里混了三钱‘返生草’!那草只长在阴气最重的古墓顶上,您当时说……说是要留着给谁续命用!”
陆昭菱手指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她早埋了伏笔。原来她早算到了今日。
周时阅不知何时已挪到她身侧,声音哑得厉害:“阿菱,我昏过去前,看见裹尸布上绣着黑甲营的虎头徽——左肩三道爪痕。那布不是随便裹的,是有人按旧制缝合尸身,怕他们魂散得太快……那人,想等阴芽养足七百年,再启阵复活黑甲营。”
洞外忽起一阵呜咽风声,似无数人在喉管里拉锯。
青锋猛地拔刀:“有东西在爬!”
众人齐齐起身,刀光符纸瞬间亮起。可那声音并非来自洞口——而是从脚下传来。
咚。
一声闷响,震得石屑簌簌而落。
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像一面巨鼓在地心擂动。
陆昭菱霍然起身,袖中黄纸翻飞如蝶,她并指疾书,朱砂在空中划出灼灼符纹:“不是爬……是走。黑甲营的尸,在叩门。”
殷长行瞳孔骤缩:“血井在升!”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一震!众人踉跄中,只见洞壁裂缝里渗出暗红黏液,腥气扑鼻,竟比先前浓烈十倍。黏液所过之处,岩面滋滋冒泡,腾起青灰色烟雾——正是阴芽散开的尸雾!
“屏息!”殷云庭甩出三张火符,烈焰腾空,却只烧得雾气稍退,转瞬又浓稠如浆。
陆昭菱却未退半步。她撕下衣襟一角,蘸了自己舌尖血,在掌心疾书一道“清尘诀”,随即狠狠按向地面!
嗡——
金光炸开,如朝阳刺破浓云。尸雾遇光嘶鸣溃散,岩缝中涌出的黏液竟如沸水般翻腾蒸腾,露出底下森森白骨——全是残缺指骨,密密麻麻嵌在石壁里,正随鼓点一下下叩击岩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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