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弦还穿着打擂台时的运动短裤,上身被套了一件蓝白条病号服,他和安娜一起躺在操场上足球门后的球网上,他们挨得很近,一起看着无星无月的黑暗天空,唯有路灯始终站在那里照亮自己长长的影子。
从前的大学校园里,每到晚上,操场的草坪上聚满了互诉衷肠的小情侣。每次安娜从图书馆回宿舍路过此地,心里都要说上几句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酸话。
听完李顾弦的讲述安娜沉默良久,突然火山爆发般歇斯底里地质问:“你明明认出我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看我一个人殚精竭虑上蹿下跳很好玩是吗?要不是我意识到你也是穿越者带你来这里,你还打算接着瞒下去是不是?”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而且为了保密,按照纪律没有上级的指令,船员之间不得私联。”李顾弦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在努力狡辩。
“那组织呢?上级呢?命令和任务呢?”安娜依旧很暴躁。
“我也不知道,我刚醒来就飞去救你,那时候是有更高权限者在操纵帝江,等我完全恢复自主意识再也没人联系过我。当年…我死得比较着急,方舟计划的具体运行方式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安娜扶额,没有什么比在精神即将崩溃时,得知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更令人振奋的了,但随着一个谜团的解开,又出现了更多谜团。
李顾弦看她没那么生气了想调节一下气氛,他撩开病号服指着小腹上的伤疤说:“不错,技术有进步。”
安娜哼了一声,没有接受恭维,还狠狠推了李顾弦一把。
“诶,我是个病人,你温柔一点好不好。”
一提这个安娜更来气了,“你不是机器人吗,娇气什么,刚才害我那么担心。”
“机器人就不会痛了吗?机器人也会受伤的,再说了我不是机器人,我是纳米仿生人形兵器,是正儿八经的硅基生物,拥有人的五感,失血过多也会宕机的。”
“难怪你不会感染鲜花病毒,变个身给我看看。”安娜抬手去薅李顾弦的白发,“为什么是白头发?”
李顾弦被扯痛了,去捉她的手,“别闹,这是一种纳米光纤,能量消耗太大变不了。”
“没劲,打怪兽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那次放了个大招冷却到现在,挂不是这么开的,不然直接平推黄金城,还用在这里说这些。”
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新身体应该是个碳基仿生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你应该回去见见你的父亲,他给你取了前世相同的名字,肯定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前世这个说法有些怪怪的,但曾经的他们的确是死过一次了。
安娜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作为高级军官父亲应该也加入了方舟计划,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生死局之后,李顾弦在各社团里名声大噪。
洪哲惨死在康尼手里,某种程度上李顾弦算是给他报了仇,于是李顾弦接替洪哲成为新的洪门十大高手之一,接管洪哲从前的小弟也顺理成章。
“我看了比赛的直播,他真的很强,有机会想切磋一下。”
夜莺被勾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安娜呵呵一笑,果然在这些信奉丛林法则的人眼里,强大的武力可以征服一切,自己现在在洪兴善面前说话,腰杆又硬了几分。
“这里是两百万。”洪兴善拿出一张磁卡和几箱纸币。
据李顾弦所说,他是从一个普通小混混那里得知拳赛的事情,拳赛在社团里算不得天大的秘密,很难说是谁故意想让李顾弦入局的,现在也不是跟洪兴善计较这些的时候。
李顾弦主动找到洪兴善要求代表安娜参赛,还管他借钱下注压自己取胜,赢了三七分成。
“你们还真是一个敢打一个敢压,这庄家还不得恨死你们。”安娜说着把钱收进戒指里。
“地下开盘的就是我们洪门,这次算狠狠敲了那些城里人一笔。”洪兴善以胜利者的姿态窝在轮椅里,翘着二郎腿吐出一个烟圈。
“地表那边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你随时可以上去。”
“好的,但我得先回白银城一趟。”安娜说。
“随便,新任话事人就职典礼记得出席就行。”洪兴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以安娜现在的身份,回一趟白银城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手续。
临走前她单独找到乔治,“你知道在这里我只信任你们三个,现在有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乔治脖子上挂着母亲留下的石头项链,“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要做什么,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安娜笑了,“生死局的事你知道的吧。”
“当然,我看比赛回放了,弦哥威武。”
“我要你帮我调查是谁非要置他于死地,最后的铁臂螳螂和那三个小子到底是谁的人,哪冒出来的。”
“没问题。”
安娜一个人坐上回白银城的车,李顾弦没有公民身份比较麻烦,就留在尚寨养伤没有跟来。也考虑到万一里克特法务官那里是个陷阱,两人不至于被一网打尽,她每两个小时都要给李顾弦发一条通讯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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