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结束,安娜跟着严正来到他的办公室。
严正关好门,示意安娜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茶。
“里克特少尉,您对这里还满意吗?对工作有什么要求吗?”
安娜喝着有些苦涩的茶,刚才的晚饭太咸了。
“我没什么要求,当医生在哪里都差不多,我的宿舍是哪一间?能洗热水澡吗?”
“里克特上尉。”严正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地下,“我希望你能执行去社团卧底的任务。”
“咳咳。”安娜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茶全喷出来。
严正看到她的反应接着说,“上周从地表运往黄金城的一批钻石,在经过九龙城时被劫,不知所踪,上面限期一个月破案。作案的逃不出四大社团,警局里的人基本都跟他们有利益往来,只有你是新来的,只有你是干净的。”
安娜脑内闪过无数警匪片里,卧底们九死一生的经历,“我能拒绝吗?”
“可以,反正你的入职手续还没办理,我这边拒接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看看加西亚上校会给你安排什么新工作。”
“你威胁我。”安娜瞪着严正说。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当军警的,维护城市治安不是天职吗?”
严正此时义正言辞的表情在安娜看来非常欠揍。
安娜半仰在沙发里,思考了一会,“我一个女人,你要我拿什么身份去卧底?”
严正一听安娜松口了,立刻赔上笑脸,“不需要伪造身份,你就是因为得罪了上级,而来九龙城讨生活的安娜医生。李顾弦几个也是刚来的,正好让他们跟你混,他们打工的厂子属于霍家……洪家老太爷病重恐怕没几天了,他们迟迟不推选新的话事人,到时候又是血雨腥风……”
安娜心说,你还考虑得真周到啊,我赌是你看到说认识李顾弦他们,才现编出这个计划的。
“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不管案子破没破,你都可以回来。”
安娜:我信你个鬼,还不是三年之后又三年。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得罪了眼前的上级,不去当卧底难道留下等着被穿小鞋吗,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第二天一早,严正把李顾弦三个放出来,对他们说,“出去之后好好做人,有什么事去找可以去找安娜医生。”
阿文和乔治还在不明所以,李顾弦已经会意,带着两个兄弟对着严正鞠躬,“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严正真不是随便说说,他很快在被叫做尚寨的流民集聚区,给安娜找了一家诊所。
诊所原来的大夫叫胡伯,女儿嫁到了白银城的好人家,他就跟着去享福了,临走前把房门钥匙给了邻居,想卖想租都可以。
安娜看小诊所环境还可以,该有的设备都有,随时可以开门营业的样子,就说先短租一个月。
严正付了房租,临走前他再次嘱咐安娜,“别对那些家伙同情心泛滥,亡命徒杀人越货的时候可不止是为了混口饱饭。”
李顾弦三个帮安娜打扫卫生,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就隔了两道街。乔治一直想问什么,被李顾弦拽走了。
安娜今天也不打算正式开张,就待在卧室里看严正留下的有关社团历史的资料。
说是看资料其实是听,雅典娜莫得感情地朗读害她好几次差点睡着。
简单来说,控制地下城所有非法交易的有四大社团,其中有三家都是尚寨里走出去的,势力最大的要属历史最悠久的洪家,门下弟子遍布36青铜城,跟白银城的议员都说得上话。
自己现在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卧底,倒是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会死很惨。每年都有退役的边境军城防军来给社团当打手,军医来开个诊所也没什么稀奇。
她也不用担心李顾弦几个会出卖自己,他们之间的那点子交情很难称得上信任,反而是利益挂钩十分稳固。新来尚寨混的人一般都会拜个码头找个大哥罩着自己,是拜社团当小弟还是拜军警当线人都一样。
社团收保护费,自己也要给官老爷们交一份。普通人就更惨了,给社团和军警都要交钱才能不被找麻烦。
军警天天在街上巡逻抓贼,贼贼永远抓不完,他们跟社团更像是共生关系,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次严正派她来查的案子,是因为有人越界,动了黄金城大佬的东西。
安娜突然觉得来当卧底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留在白银城就算钻营一辈子也很难混进黄金城,联邦治下没有文字,普通人获取知识难如登天,早就没有考试那样的上升渠道,已经严重阶级固化。
反倒是这里,一个小混混凭实力也可能坐到社团老大的位置。社团当中鱼龙混杂,小道消息最是灵通,说不定在这里反而能查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要怎么混社团,安娜还没想好,古惑仔电影里讲的都是打手们之间的兄弟义气,对女人来说参考价值不大,虽说自己从原主那里继承了两套军体拳,但实战经验差得远,打打杀杀的太危险了,还是得走智囊路线。
安娜正胡思乱想着,楼下的大门被砸得匡匡响。
安娜:不会收保护费的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吧。
看门一看,是跑得气喘吁吁的李顾弦。
“水婆婆癫痫犯了,你能不能去看看。”
水婆婆的房子是她死去的老伴留下的,在尚寨的边缘地带离化工厂很近,她平时在工厂给大家煮饭,房子她只住一间,剩下的塞满架子床,供李顾弦他们这些刚润下来的人栖身。房租不贵还可以赊账,住这里的人大多经水婆婆介绍去工厂做事。
安娜看到几个人把四肢抽搐的水婆婆按在床上,往她嘴里塞东西,不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从街坊那里得知,水婆婆发病不是一次两次了。
安娜拿出银针,镇住水沟、百会、内关、太冲、后溪、涌泉等几处大穴,不一会儿,病人就不抽了神志也恢复正常。
水婆婆得了这个病之后,是吃药控制了一段时间的,一来地下城医院的药特别贵,尚寨里的人一般也买不起高额的商业保险,二来她那个赌鬼儿子拿了她买药的钱去赌,害得她的病越拖越重。
安娜叹了口气,想起空间里附院药房琳琅满目的药品。她起身,叫李顾弦跟自己回去取药。
“没想到你还会巫医术啊。”李顾弦跟在安娜身后说。
“嗯,是啊,会一点点。”
巫医术是安娜所学岐黄医术在这个世界的称谓,主要流行在地表和青铜城,联邦下辖的医院将此列为禁术。如果留在白银城,她真正医术就没法施展了。
“安娜医生,你真是个好人。”李顾弦又说。
“好人?”安娜苦笑,“这世道,但愿好人有好报吧。”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