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坐在去九龙城的车上,心情很复杂。她预先查了资料,九龙青铜城地理位置特殊,是沟通地上地下的重要交通枢纽,整体经济不错,但犯罪率也是36座青铜城中最高的。
每年数以万计的地表贫民,冒着巨大的风险偷渡来这里,没有公民身份的他们只能打黑工,走到哪里都被欺负于是抱团取暖,帮会社团也就应运而生。
一百多年发展下来,不同帮派之间,社团与城防营之间矛盾重重。
联邦作为统一全球的合法政府,没有对外战争的军事需求,地表的边境军是用来防守妖兽的,地下城的城防营主要职责跟旧世界的警察差不多,负责维护城市治安。
来这里上班,好处是远离加西亚那个仇家,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会怀疑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安娜了。
坏处是这里更加远离联邦的权力中心,她想调查东华国的事怕是难上加难。至于治安太差嘛,自己只是个医生应该不会被卷入什么危险的大案子吧。
从调度站去城防营的路上,安娜明显地感觉到,这里的城市基建差了锦江白银城好几个量级。街上的人流却比白银城还要密集,熙熙攘攘的还挺有烟火气。
到了城防营,接待安娜的是她的新顶头上司,叫严正的城防营安全署警备处处长,少校军衔。
“里克特少尉,你好。”
安娜不敢怠慢,向长官敬礼问好。
安娜身上没带什么行李,严长官直接拉她去参观城防营。
首先去的是食堂,着制服或便衣的军警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我们这里比白银城肯定要艰苦一些,但伙食还是不错的。”
校场上,两队穿制服的军警正在出操,军容整肃。
“我们九龙的人,总是很忙啊,忙着饮茶忙着发财,上次好几个城市骚乱,我们这里都没人参加。”
安娜没听明白这话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的骄傲,只能嗯嗯啊啊地应和。
刚走进临时关押审讯犯人的牢房,就传来犯人惨叫的声音。这里年久失修,每间房子都挤满了人,气味自然也不怎么好闻。
“昨天晚上八点你人在哪里?”
“我真的只是在家陪老婆看电视啊,警官。”
“看的什么节目。”
“欧若拉的音乐会。”
“胡说,昨天晚上频道临时调整在播报戈登议员的演讲,再不说实话试试看呢,没时间跟你废话。”
审讯室的门大开着,双手反铐在椅子上的犯人被一脚踹翻在地,皮带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抽下去。
“我说我说,我昨天是去过豪叔的店里。”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审讯的警官拿出一张照片。
“没有,没见过。”
“想清楚了再说。”
“真的没见过。”
皮带又抽了下去,“还不说实话。”
“真的,真的,真的没见过。”
……
对于这种场面安娜倒是不意外,这地方要是不搞刑讯逼供她才要奇怪了呢,严正对此也没做过多的解释。
“安娜医生,安娜医生,是你吗?”
一间牢房里居然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安娜驻足回头,一眼认出了那醒目的银白色头发,是李顾弦。
“喊什么喊,安静点。”看守牢房的警员用警棍敲打着铁门。
安娜站在原地,不置可否。
严正看到安娜的反应,眼珠转了转,“他们是刚刚偷渡下来的,因聚众斗殴被捕,那个白头发的好能打哦。不过问题不大,关够24小时,明儿一早就能走了。你们…怎么会认识?”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我前几天在地表执行任务,他…救过我。”安娜斟酌着用语,等待严正下一步的反应。
“那就是自己人喽。”严正转向刚才的警员,比划了一个开锁的手势,“去厨房叫几碗猪脚面给他们吃。”
严正说完就退到了门口,示意安娜可以进去。
跟李顾弦关在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其中一个的伤口还在渗血。
安娜职业病犯了,拿出医疗箱帮他们处理。李顾弦背上的衣服开了一条大口子,说是被砍了一刀,但仔细一看只是破了点皮。
“你们怎么下来的?”
李顾弦跟着考古队跑那一单还是有收获的,终于凑齐了偷渡来地下城的钱。阿文和乔治是他在蛇头那里认识的,到了新地方自然想要结伴应对风险,他们下来之后,住在水婆婆家里,给一家化工厂打工。
地表的人做梦都想来地下城生活,如果赚够了钱还会把地表的亲戚也带下来,被地下城的原住民蔑称为“蝗虫”。
“有工作干嘛还要去打架,能老老实实过日子,就别跟人家学着混社团。”安娜收拾起医疗箱,看着狼吞虎咽吃面的三人说。
“打工一天三块,打架三十块,一般都打不起来,装装样子就行了。”阿文说。
“我们运气也太差了,头一次就遇上真打的。”李顾弦说。
“都怪阿文非要回去捡帽子,人家都跑了,就我们跑得慢,钱没拿到还要来蹲号子。”乔治说。
安娜离开了牢房,几个人在后面喊谢谢她也没回头。自己是个从白银城来的“上等人”,劝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向善,多少显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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