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羌堡东北,猫儿庄。
这里原是一处联通汉蒙商贸的集散地,随着边堡互市的展开,逐渐凋零。
林丹汗率军驻扎在此,既可以继续进攻镇羌堡,也可以转头攻打宣府,破门而入再大肆劫掠。
此刻,他却并不想直接发兵。
自家的事,他是知道的。如果能吓唬崇祯重开互市是上策,发兵攻打是下策。
他派往宣府的使者,还带去了他的善意——协助明廷,平定镇羌堡之叛。
如果明廷不答应,他就反过来襄助叛军。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手玩的漂亮。
但,明廷把他当傻叉。
往宣府的使者回来禀报:“宣府巡抚戴君恩说,大汗要是想接受抚赏,就该与天兵合兵一处共讨逆贼。若只是想要挟,恕不奉陪。”
“混账!”
林丹汗面目狰狞,目露杀机。
明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要抚赏,可以啊,要么剿灭叛贼,要么凭本事来“拿”。
此时的大明九边,可不是软柿子。
林丹汗粗糙的大手,死死的掐着念珠,面露冷笑:“南朝的崇祯小儿,竟然这样放肆!敢如此对本大汗说话,就不怕我兴大兵,像上次那样攻破大同!”
崇祯元年,林丹汗率兵大举入犯,杀戮明朝军民数万,差点攻占大同城。
凭着这样的辉煌,明廷只得于次年恢复抚赏。
说着,林丹汗顿了顿,“你可以再回去,告诉崇祯小儿,要是他不按他哥天启定下的规矩办事,那就别怪我全力伐明。”
“大汗,如今九边已与以往不同,甚是棘手。”使者观察着林丹汗的脸色,委婉的劝道。
“笑话!”
大汗的决定不容质疑,想要统领广大的部众,必须在他们面前展示出自己对于大局独到的见解。
林丹汗开口,对自己的使者道:“南朝东北有女真之患,西北有汉人造反,要是我再添一把火,看他如何应对!”
“既然要给南朝施压,就不要再打镇羌堡了。”德参济旺逮住一个机会,说道:“要么联合鄂尔多斯部打宁夏,要么打延绥,这是上上策。”
德参济旺掌握林丹汗的嫡系部队,也是一支相当能打的部队。
自然而然的,他对于察哈尔本部的情况,最为了解。
要是再硬碰硬,察哈尔本部就要完了。
难道大汗就没看到,诸部首领包括宰赛在内,都是观望。
对于重臣的意见,林丹汗不能不听,他这才开始表现出些许的犹豫,“话虽如此,恐怕打宁夏也不是好的办法。”
“宁夏明军骁勇,但他们不似这里的汉人叛军难缠,宁夏想要的只是首级,这股叛军不要。”
德参济旺开口,对林丹汗说道。
这太可怕了。
要知道,蒙古兵大部分时候能取胜,或是能逃走,多半是因为明军贪首级。
几个人看到首级就走不动道,割了之后就撤。甚至有为首级,同室操戈。
至于达成什么战术目标,什么战役目的,通通不管。
连追歼残敌都不管。
生怕自己追击时丧命,或者首级被夺,或是遭遇埋伏。
镇羌堡叛军,则完全不同。
自统帅往下都只有一件事——杀人。
甭管你丢什么财物,他们都不管,只盯着你的旗帜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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