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他的偏心，讨厌他一直站在谢挽那边，讨厌他从来不正眼瞧她，讨厌他跟谢挽有瓜葛。
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爱过的人，薄念就感觉很讽刺。
多么讽刺啊。
“薄念，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顾景恒叹了叹口气，他现在是真的找不到法子去治治她的锐气了。
她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就像一个疯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控制她。
“顾景恒，林心是谢挽害死的，只要我还活一天，一定不会放过谢挽。”
薄念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无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家常话。
顾景恒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又耐着性子劝道：“薄念，谢挽她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误会。”
“顾景恒，你是瞎子么？”
薄念歇斯底里吼了顾景恒一句，目光淬上了一丝寒气。
不知怎的，顾景恒感觉现在她的眼神很陌生，完全跟之前寡淡或者冷漠的眼神不同。
现在似乎多了一丝杀气和恨意。
她怎么能恨他呢？
顾景恒一想到这里，心就沉了下来。
“薄念，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顾景恒，你要不改天去医院看看。”
薄念冷笑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改天去医院，把你眼睛捐了，捐给需要的人。”
薄念说完这句话，顾景恒脸上的愠怒更深了。
“薄念，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你以为你现在是病人，我就不会计较么？”
“所以，你想怎么计较？又把我关起来么？”
薄念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就这样和他僵持不下。
反正他偏心谢挽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哀莫大于心死，薄念早就领略过了。
“薄念，我现在不想跟你交流，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顾景恒失望瞥了她一眼，她刚刚真能当着他的面就对谢挽动手，看来以后真要防着她乱来。
顾景恒离开时，时凛已经等候在外面多时了，不过看时凛冷漠的样子，不像有什么话要跟顾景恒交代。
两个大男人，眸子冷得厉害，表面没有交流，实际上眼神在空气中似乎快要碰撞出一丝电闪雷鸣的意味。
时凛快步走进了薄念的病房，顾景恒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沉得更厉害了，这个时凛，整天不怀好意围着薄念转。
时凛一进来，就解开了薄念四肢上绑的绳子，看到薄念一副死寂的样子，压抑着脸上的心疼，很平常的语气：“薄念，林心的葬礼，你要参加吗？”
“不去。”
没有一秒的犹豫，薄念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要她没有亲眼目睹，她就会潜意识认为林心还活着，只是换了另外一个地方生活。
薄念始终坚信，等她走完这短暂一生的流程，也许在某个街头，她们就会重逢。
“薄念，你要试着去接受，就算是悲剧。”
时凛猜到了她的意图，他还是希望她能坦然一点，至少林心不希望看到现在的她。
“不去。”
薄念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没法想象她出席林心的葬礼，看到那个鲜活的女孩成了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
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可薄念还是更情愿欺骗自己，林心还在。
“好。”
时凛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她把整个脑袋都蒙在了白色的被子里，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声音也察觉不出来有多悲伤。
时凛猜她是想开了，只是现在还需要时间开导开导自己，所以直接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她自己去消化那些悲痛欲绝的情绪。
时凛一走，蒙在被子里的人嘴唇咬着被子的一角就哭了起来，她怎么可能释怀，突然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薄念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快断气了，才停了下来，枕头已经沾湿了。
窗外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窗户并没有关，一扇窗户还敞开着。
薄念从床上起来，脸色白得像个鬼一样，径直走向了窗户边，窗户很高，正好到她胸口的位置。
她将一个白色的椅子搬了过来，艰难站了上去，视线看向窗户下面。
从上面看下去，有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间病房是第几层，但她可以判断，只要她从这里跳下去，所有交织在身心上的痛苦情绪，都可以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试着跨了一只脚在窗台上，目光看向下方，还能感受到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脸上，一股凉意直蹿而来。
薄念踉跄站了上去，正想往下跳，可最后一刻，她还是退了回来，狼狈从椅子上跌落到地上。
她没有勇气从容跳下去。
至少，送谢挽下地狱之前，她不能跳下去。
薄念扑在地上片刻以后，不知思索了多久，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恰巧，顾母今天不知为什么，又过来了。
薄念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到外面走廊上顾母那夸张的声音。
“清雅啊，你这孩子就是贴心，我腰酸是老毛病了，你还今天特意陪我过来。”
“听说，恒哥娶的那位夫人，也在医院？要不，伯母也带我去看看她？”
林清雅的声音很温婉，薄念听得一清二楚。
“行吧，顺道看看她。”
顾母本来不情不愿，但为了维持自己“慈母”的形象，还是不情愿吩咐身边的吴阿姨。
“老吴，你去问问，看看她在哪间病房。”
吴阿姨回来时，薄念眼睁睁看着她们三人径直越过了她的病房，进了谢挽的病房。
才两秒钟的时间，顾母就骂骂咧咧出来了：“老吴，你怎么问的？里面那个是薄念么？”
“夫人，那个护士说的就是这间，说少爷亲自看护的……”
林清雅眼神动了动，看好戏似地盯了一眼倚着门框的那个小女生。
谢挽屁都不敢放一个，目光怯怯，垂着眼睑偷瞄了一眼顾母身后穿着旗袍的清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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