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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魔人,太和(第三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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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黄庭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钱云峰心口!

没有风,没有光,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可钱云峰却如遭九天雷殛,整个人离地弹起三尺,口中喷出一大口暗金色血液!血雾弥漫中,他心口衣襟“轰”地自燃,火焰呈幽蓝色,无声无息,瞬间烧尽布料,露出皮肉——那皮肉之下,竟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流转着星辉的古老篆字!

“敕”。

字成,那青蛇印记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蛇躯寸寸崩解,化作无数青色光点,被那“敕”字尽数吸入!

钱云峰重重摔落在地,浑身抽搐,七窍溢出缕缕青烟,气息微弱如游丝。可他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解脱般的笑容,眼角滑下一滴浑浊老泪。

黄庭俯身,从他汗湿的额角拂去一缕乱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幼弟:“丹毒已拔,阴火已熄。钱老,你欠太和道人的债,今日还清了。接下来,该谈谈……你欠我的了。”

钱云峰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涣散,却执拗地聚焦在黄庭脸上:“你……究竟是谁?”

“黄庭。”他答得干脆,“一个从仙界跌落凡尘,恰巧路过明珠滩的……过客。”

钱云峰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非秦半两,非开元通宝,而是边缘铸着九道细密锯齿、钱面阴刻北斗七星的奇异古钱!

“给……你……”他气若游丝,“听涛崖……石壁……第三道……裂痕……深处……有……”

话未说完,他手臂颓然垂落,铜钱“叮当”一声滚落在青砖上,映着朝阳,星芒流转。

黄庭拾起铜钱,指尖摩挲过那九道锯齿,眸中青光一闪而逝。他抬头,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浪涛拍岸声隐隐传来,如远古战鼓。

就在此时,高航忽觉腰间佩刀无风自动,嗡鸣不止!刀鞘内,那柄他视若性命的“断岳”钢刀,竟自行震颤,鞘口缝隙里,透出一线刺目金光!

黄庭侧目,看向高航腰间:“你的刀,在认主。”

高航一怔,随即大惊失色——他自幼习武,此刀随他征战南北,从未有过异动!他下手按住刀鞘,欲强行压制,可那金光却愈发炽盛,竟将刀鞘寸寸熔穿!金光中,隐约可见刀身之上,浮现出九道细密如发的暗金纹路,纹路走向,竟与钱云峰铜钱边缘的九道锯齿,严丝合缝!

“这刀……”高航声音发紧,“是我十八岁那年,于北境古战场废墟中所得。刀柄残破,仅余半截,刀身锈蚀,本欲弃之,却见其断口处,有金纹隐现……”

“不是金纹。”黄庭打断他,指尖轻点刀鞘裂口,“是‘九曜星轨’。此刀本名‘破军’,乃仙界斩妖司镇狱神兵,昔年太和道人携之下界,中途遭劫,兵解陨落,神兵碎裂。一半化为铜钱,一半化为断刀……钱云峰盗其尸炼丹,却不知丹炉里真正炼成的,从来不是长生药,而是……一把钥匙。”

高航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黄庭将那枚北斗铜钱收入袖中,转身走向断松焦桩。他赤足踩上焦黑木桩,脚底青气氤氲,所过之处,焦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泛着温润玉质光泽的木质纹理。

“钱老帮主今日来,想必不是只为送帖。”黄庭背对着高航,声音平淡无波,“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我之手,拔除心口毒瘤。如今事毕,他欠我的,便是……替我守好这方寸之地,直到,我找到剩下的‘钥匙’。”

高航喉结滚动,艰难开口:“剩下的钥匙?”

黄庭仰首,望向万里无云的碧空,嘴角微扬:“还有七把。一把在东和天野原神宫地底;一把在罗刹北海苦修会冰窟最深处;一把在圣乔治格兰王国真理圣庭的‘真理之心’祭坛下;一把在太阳之神教会的太阳熔炉核心;一把在自由教会‘慈爱之泪’圣杯底部;一把……在嬴青华的紫宸殿密室暗格里。”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狼藉花园、焦黑松桩、龙骸残迹,最后落回高航脸上,一字一句:

“而最后一把……就在这座黄公馆的地底。就在昨夜,火龙哈特被我斩杀之处,三丈之下。”

高航心头巨震,下意识望向脚下青砖——砖缝里,那几缕残存的龙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渗入地下,如同被大地贪婪吮吸的甘霖。

黄庭忽然抬手,掌心向上。

一缕青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凝而不散,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缩的黄公馆地底剖面图!图中,砖石、梁柱、地基清晰可见,而在地底深处,一团幽暗如墨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血的光点,正随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节奏,明灭、明灭、明灭……

“归墟之眼。”黄庭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钱云峰不知道,真理圣庭不知道,连嬴青华都不知道……这明珠滩的地下,原来一直沉睡着一座……仙界坠毁的‘周天星斗大阵’残骸。”

他收回手掌,那青气幻图随之消散。

“高航,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挖开这地?”

高航沉默良久,缓缓解下腰间那柄嗡鸣不止的“断岳”断刀。他双手捧起,单膝跪地,将刀高举过顶,刀尖直指黄庭心口——这是武林中最郑重的“献兵礼”,意味着从此刀随主,主命即刀命。

“属下……”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愿为先生,掘地三尺!”

黄庭伸出手,覆在高航捧刀的手背上。两人肌肤相触的刹那,高航腕间旧伤疤痕骤然亮起,金纹游走,如龙苏醒!他浑身骨骼噼啪爆响,身高竟拔高寸许,肌肉贲张如古铜浇铸,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气机,冲天而起,撞得院中残存的松针簌簌而落!

黄庭眸中青光暴涨,袖中铜钱嗡嗡震颤,与高航腕间金纹遥相呼应。

远处,刚驶入黄公馆车道的黑色轿车里,嬴青华透过车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温润玉扣,玉扣内里,赫然也刻着一道微不可察的、与高航腕间同源的九曜星轨!

车窗外,海风骤起,卷起漫天焦灰,如一场黑色的雪。

黄庭抬头,望向那辆渐行渐近的黑色轿车,唇角微扬。

他知道,这场雪,才刚刚开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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