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的绝高处,绝大的黑影在暴风雨中若隐若现,闪电在这一刻横贯天际,照亮了八腿的天马和它的主人,那匹马浑身金色的鳞片,喉咙中滚动着雷声,喷气的时候鼻孔中吐出猩红的雷光。
那主人穿着暗金色的斑驳...
雨势渐密,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灌进隧道口,扑在夏曦汗涔涔的额角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他喉结微动,猎刀横于身前,刀尖斜指地面,刃口在闪电撕裂天幕的刹那泛出一线冷白——那不是金属反光,而是某种更幽邃的、近乎活物的寒芒。
狄克推没再动。
可夏曦知道,对方比刚才更危险了。
因为那双黄金瞳亮得不像人类该有的眼睛,正一寸寸吞没他周身三米内的空气。不是压迫,是抽离。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他的肺叶,缓慢、精准、带着实验室里解剖刀般的耐心,将氧气一丝丝挤出去。他呼吸开始变浅,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脚跟微微离地——这是身体在无意识地准备弹射,却又被更强的意志死死钉在原地。
“你骗我。”夏曦忽然开口,声音竟异常平稳,甚至带点笑意,“你说路明非是主谋……可你刚才那一刀,刀鞘边缘擦过我左耳后第三根发丝,力道刚好震断它却不伤皮肉。你根本没想杀我,只是逼我暴露底牌。”
狄克推没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至颧骨,像一条蛰伏的银蛇。
夏曦瞳孔骤缩。
这道疤他见过。在加图索家族绝密档案《尼伯龙根观测日志·附录七》里,编号为“K-07”的影像资料中:暴雨夜,西西里岛废弃教堂穹顶坍塌,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单膝跪在碎石堆里,左手死死按住右眼眶,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是熔金般灼热的液体。而他右眼的位置,空荡荡的。
那是狄克推第一次在正式记录中失去视觉器官。也是加图索家首次确认,这个被昂热从中国南方某座废弃龙骨坑里亲手挖出来的S级,其言灵“青铜御座”并非单纯操控金属,而是能以自身为熔炉,将高浓度龙血催化成液态黄金,在视神经彻底溃烂前完成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基因跃迁。
“你当时在场。”夏曦的声音哑了,“西西里那个教堂……是你炸的。”
狄克推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片林地温度骤降五度。他抬脚向前半步,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铁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不,是你们加图索的‘清道夫’先朝我开的枪。十七发穿甲弹,全部打在我脊椎第三节到第七节之间——他们想把我做成标本,挂在那座教堂地下室的玻璃柜里,旁边贴张纸条:‘警告所有叛逆者,此即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曦领口露出的半枚银质怀表链扣——那是加图索家直系子弟才配佩戴的“衔尾蛇”徽记。
“所以你猜,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
夏曦没接话。他盯着狄克推那只空着的左手。那只手看起来毫无威胁,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其干净,甚至透着点病态的苍白。可就在三秒前,就是这只手,在零点零二秒内完成了十七次微幅震颤,每一次都精准抵消掉夏曦因肾上腺素飙升而产生的肌肉抖动频率。这不是格斗技巧,是生物层面的压制——像毒蛇用信子丈量猎物心跳,提前预判每一次搏动的间隙。
“因为你想让我看见。”夏曦忽然说,“看见加图索家真正的敌人不在卡塞尔学院,而在你们自己人的保险柜里。”
狄克推眼中的金焰跳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紧接着是CC1000车厢残骸深处传来的呻吟声。路明非醒了。他正挣扎着从扭曲的车窗框里往外爬,胖乎乎的手腕上还缠着半截被炸断的安全带,脸上糊着泥和血,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狄克推的背影,嘴唇翕动,似乎在喊什么。
狄克推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夏曦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其余三指绷直如剑。
夏曦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手势叫“环”。是加图索家最高规格的“灭口指令”,只对内部叛徒使用。执行者必须确保目标在死亡瞬间,脑干仍保持最低限度活性,以便提取完整记忆回溯数据。而此刻,狄克推用这个手势,指向的却是他自己。
“你疯了?”夏曦失声。
“不。”狄克推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像在哄一个即将哭出来的孩子,“我只是把你们寄存在昂热校长保险柜里的东西……取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不是攻击夏曦,而是狠狠砸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钝响。狄克推整个人剧烈一晃,单膝重重砸进泥水里,溅起大片浑浊水花。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衣料迅速洇开一片暗红,那红却诡异地泛着金属光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赤金色颗粒正从伤口里蒸腾而出,在雨雾中凝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燃烧的荆棘之环。
夏曦倒退半步,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血。是液态黄金结晶。是狄克推强行逆转“青铜御座”回路,将自身龙血浓度在三秒内提升至临界值的代价——这会烧毁他三分之一的神经末梢,永久性损伤右眼视网膜,且未来三年内,每次使用言灵都会加速细胞凋亡。
可狄克推抬起头时,嘴角竟还挂着笑。
“现在,”他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血沫,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该明白为什么校董会不敢亲自来卡塞尔了。”
夏曦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想起弗罗斯特叔叔在送他出发前的最后一句话:“如果遇到狄克推……别试图谈判。直接引爆你领带夹里的‘潘多拉火种’。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走。”
他下意识摸向领带夹。
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狄克推的刀鞘已如毒蛇般缠上他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卡住桡动脉搏动节点。夏曦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连带半边身体都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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