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一仙壁。
海底的山崖亘古不变,越往高处走,阳光便越是明亮。
李木池缓缓睁开双眼。得益于被金性封存的记忆能够自由感应,他这次面临的压力远没有当初接受苏栖梧的记忆来得大。
李木池感叹道:
‘最可怕的是继承记忆后的一瞬......尽管已经准备了极多,还是差一点就翻车了。’
早在李木池继承记忆之前,金性的力量就已经浸入了整个真灵。
神尸要做的就是在突然多出的记忆中疯狂截取与删除,其中放在第一优先级的是任何与【七星】有关的新产生的记忆。
饶是如此,某些记忆截取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
如同【混一金丹妙法】仅仅是知道就能带来种种玄妙,有些记忆或者知识本身就是有力量的,【道阳】真君的记忆中便有这一点。
也正是这一点一度浸染了李木池的性命,差点就让【道阳】真君‘诈尸'了。
玉真之【真】!
具体地说,便是第一玉真【玄泱】真君这个'人'。
按照蒋清的记忆,【玄泱】真君登临玉真之时,玉真果位并不景气,甚至是严重缺损的。
‘真性已失,玄真君不得不找一个东西去填补,而他最终想出来的便是【自己】。因此他留下的数道传承都是以画卷的形式,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画了进去。
性命道果,法躯,魂魄,白玉——尽数被囊括其中,成为了古往今来独一份的仙君级法门。
李木池抿住双唇,暗道:
‘祂并不希望后来者修行为自己,因此还额外留下了两道求金法。”
一道是求虚实,属于玉真果位本来就有的核心权柄之一,从未失去;
一道是求真一,后人在早期缓缓贴合【玄泱】真君,证成之后再慢慢将【玄泱】真君替换下来。
两者都极其困难,尤其是后者。玉真果位在金仙和平平无奇的后来人之间,还是拎得清的。
至于求余国,【玄泱】真君并没有特意留下传承。
其实外界并不缺余国,无非是在【玉】这一概念上下功夫。
昆仑仙山的【宝環】飞君便是以【玉】成道果位,后来为了证道道胎,以明阳、厥阴凝练阴阳玉像,因此靠拢青玄,前后因此成就两道余位。
后来【玄泱】真君执掌玉真,又引入了太阴闰玉真的闰位。【素京】真君调养素德,弟子证出全丹玉真的闰位。
【玉真】古老至极,其实还有与上巫,并鸺有关的闰余,不过大都随着【宝琅】飞君的陨落带来的亏损而再难证出了。
这其中要涉及一桩往事——殷君弑师。
·玉非......原来是这么一个【玉非】。祂的弟子【殷瑀】确实打不过【玄泱】,于是推着弟子求金问性,在【宝環】飞君证道过程中扰乱玉真果位一瞬。
而正是这一瞬,已经是道胎修为的【殷君】极其轻易地斩杀了自己的师尊【宝珢】。
一日之间同时害死师尊与弟子,无愧魔君之名。
而潜藏在更深处的秘闻大多源于【道阳】真君成道以后的见闻。
李木池检索着记忆,双眼越来越明亮:
‘杀变仙职,顺势嬗变玉真果......原来如此。’
从后世的角度很轻易地便能知晓——【殷君】失败了,在此后再度寻找机会,杀变到了【集木】。
【策元】仙人与昆仑仙山素有交情,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帮助【宝環】飞君,可惜祂没料到【殷君】已经成就了道胎。
即使如此,在【宝琅】陨落后,【策元】依旧出手阻道。
于是【玄泱】真君在【宝琅】飞君陨落的异象中求成果位,【殷君】不得不退走。
‘在这次失败的杀变仙职中,祂并非一无所获......玉真果位失去了大部分真性,也成了此后【玄泱】真君不得不弥补的关键。’
李木池闭上双眼,脑海中不断推演:
“玄置夺君,曰【变】。至少在【殷君】这里,【夺】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给我就抢。”
“所以后来对诸多位出手,叫【掩而夺之】。”
李木池接下来最为关心的是如何伪装【玄泱】真君了。
‘先围绕,玄泱、第一玉真、命阳白玉剑这几个要素找一找。
李木池内心颇为激动,暗道:
‘应该是有的。’
如汪洋一般的记忆在金性的作用下不断过滤,一套仙法缓缓在李木池脑海中凝聚。
【虚元合真丹法】
‘与道合真?'
李木池咀嚼着新来的知识,体会道:
‘臻极性命之术,在金性的根基之上进一步升华,反而求得一虚,于是性命二名脱落,身魂二相消弭。”
‘离形去知,同于大通,遂坐忘无思,与【真】相合。’
李木池品着品着就感觉不对味儿了,一瞬恍惚后,不由吐槽道:
‘玉真之【真】为【玄泱】真君.......这他娘的不是主动故尊复现,把五形放开了给玉真果位代打么?'
既然是拼命之法,那自然还有回归自我的妙术。李木池继续看下去,只见其道:
丹鼎炼罢坎离,存根性;
白玉藏阴降阳,留盈缺;
阴阳升降,故性命复返,身魂得归。
‘依靠全丹与阴阳的关系将使用者拉回来。真君的身与魂是自己的,性命道果却始终与金位相联。
“拉回来之后,身魂还能够静养,作为一身性命道果的金性却会不断向【玄泱】真君偏离………………
这等高深的法门,李木池不需要自己去慢慢学。
离开了被记忆夺舍的风险,【道阳】真君的记忆便是他自己的记忆,把这些秘术道行有关的记忆剥离出来放自己脑子里就好了。
‘原来如此,用【虚元合真丹法】摇一个超越金丹、又弱于道胎的低配版玄泱出来,然后让祂全力使用【命阳白玉剑】。'
如果有少阴法宝【寒泉不移心】辅助,不仅可以在事后帮忙稳定金性,甚至可以拉长【虚元合真丹法】的使用时间,极端情况下足以短暂地支撑与道胎斗法。’
【道阳】真君当然没试过真的用这道法门去与道胎斗法,但在府主不能出手的时候,凭之应付外界的试探却太容易了。
收拾作妖的金丹还是很足够的——只需一招就能重创金丹,而且一个金丹和数个金丹没有任何区别。
‘道阳真君偏向太阳的余位在驱使【命阳白玉剑】方面是很有优势的,所以祂不必要彻底拼命就能仰仗数道后手获得道胎一级的杀伐。’
‘而且按照【虚元合真丹法】的机制,每次使用后金性都会朝着玉真果位变化.....祂在【道阳】余位的根脚越浅,在【玉真】果位的根脚就会越重,再下一次使用【虚元合真丹法】的威能就会越强。’
李木池感慨道:
‘甚至最后一次使用时,祂能够感觉稍稍迈出一步就能真的移位【玉真】果位,并成就道胎。
最后成就道胎的是不是蒋清就别管了。
‘真有道胎手段。’
李木池感觉胸口终于松下一口气:
‘世尊不出手的话,几乎不用怕任何阻道了......不过求金时间得调整一下。’
这套秘法的根基在于借用玉真果位中的【真】召唤出一个类似故尊复现的东西,要是与上元一起证道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上元求成金性,引动玉真果位侧目。上元能不能成就金丹且不说,“伪故尊,可就没有任何根基,注定被打断了。
按照原著的说法,李周巍求金时能让明阳果位侧目,从而害死李乾元。
李木池思虑道:
‘求金的时间可以在【上元】前一些,视情况而定。正好让真君法相们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我还要看看玄真君的可信程度。’
太阳消辉之日。
各色的亭台楼阁矗立在云烟之中,形制色彩纯白如月。道人一身白色流纹长袍,一步一阶地登临玄桥青阶。
而青阶之上,银袍金冠的司天真君早已立在宽广的太阴大殿之前。
蒋清望着玄谙伟岸的身影,开口道:
“师叔......”
玄谙打断了蒋清的话,嘴唇一抿,冷声道:
“师侄请回吧。”
蒋清抬了抬脚,又缓缓收回,低声道:
“太阳不显,盈昃大人这样骄傲的人定不会轻易如此。权且当祂突破陨落好了...…………”
这位【道皓清阳白玉真君】心绪难得地失落,难以接受【盈昃】这样能压服天下的仙人也会失败。
但祂仅是顿了一瞬,紧接着厉声道:
“可太阴为何不显!”
青玄修士一直以来都在坚定地维护着阴阳之道的一个特点——【阴阳佐成】。
所谓【阴阳佐成】,就是指太阳之道显世,灵物大涨之时,太阴道统的主人会压住道统,不使太阴之物随意诞生,以示藏养敬显之意。
而当太阳之道因变故而隐藏时,太阴之主便会主动流传太阴,以示藏发入世,备而待显。
如今太阳失辉,果位不显,按照青玄惯例,应由府主流传太阴,维系阴阳平衡。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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