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这道灵器,李木池依靠法术维持的状态再次被巩固。
说到底,【妄诞林】所受的伤势还不如最初版本的【长夜宫】修成后的反噬。而李木池手中的玉盘与羽衣都是专为恢复神通所炼制。
除非再次被打伤,否则两个时辰的巅峰还是能保持住的。’
李木池低声道:
“动手吧。”
这白玉盘的动静实在太大,以至于被拦截在【长云暗】之外的息婆惊疑不定地望来。
这摩诃六只手不安地捏了捏手中的灵剑。
‘方才那【妄诞林】强得简直不对劲,好不容易破去了,怎地又完好如初了?【白玉盘】,玉之圆满......这人到底有多少灵器可用。’
息婆忌惮之际眼观六路,暗道:
“缘善那老东西快撑不住了。【玄机相】说的玄枵祈请之术影子都没见着………………”
今日布局均由【慈悲道】数位法相与【旃檀林】中的【右座玄机有闻法相】亲手布局,【玄机相】号称闻查天下,无有不晓。
祂为了围猎李木池可谓是做足了准备,亲自出手帮【息婆】转出第八世。就连第八世的金躯都是特意选的【息婆】投释前的同族法体。
这摩诃投释之前便是这般半人半蛇的妖族,极擅器艺,往往是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刀罡、剑元皆会。
【息婆】自己也是争气,在摩诃期间转世足有六次,每一世都修成了剑元,因而此刻同持六柄灵剑,对集木修士的克制可谓是摩诃之中最盛。
可以说,除了剑仙,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对付这李木池!
偏偏在这样的条件下,乘这集木紫府法力空缺之危,好不容易数人联手才打出伤势,竟被短短几息就压制住了。
这叫【息婆】如何接受?
【息婆】面子挂不住,扭头对慕容尾殿不满道:
“皇子殿下,莫要留手了。缘善一旦撑不住,我等只能败逃而去,【殷巷】也就丢了。
老年慕容尾殿还好,少年慕容尾殿闻言面色一涨,红了数分,几度欲图开口都咽了下去。
实在不是他不尽力,术剑修至精深也是能克制集木的,可那李木池手中有一种太阴法术,竟能消弭剑光剑元。
剑道不能建功,牝水修士要斗法伤人实在的缺乏手段。
白发苍苍的老人开口道:
“待会儿我全力牵制那吴老妖,摩诃主攻,如此方是最佳。老夫手中有【牝心珠】,定不叫此妖分心支援那人。”
说罢慕容尾殿手中灵宝再次放出一片昏沉之光,配合着四道牝水神通闪烁,将天地笼在一处。
【佞无忌】。
再下一瞬,牝水光色随着长剑斩出,遮天蔽日的乌云彻底被慕容尾殿逼散。
牝水神通,【参玄臟】!
这道神通光彩极盛,回应种种藏匿的法力,破除藏隐。也就是李木池先前一直用的是太阴灵器,牝水不能冒犯阴主,否则慕容尾殿岂会这般吃力?
乌云散去,露出在外的却是一座宏伟的木质宫殿。
海上自远方而来有无尽的大风呼啸,参差的青色凝结为道道根系,极尽繁茂的树林腾涌,向外延展。
李木池站在宫殿之前,灰绿的瞳孔审视着众人,轻声笑道:
“被几位道友追杀数合,眼下也回馈道友一二。”
说罢,青翠化作灰绿,这道由角借集的六品法术被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
【毂州伏三泽二元妙法】!
‘三泽入瓮,二元归空,君诏:俱杀!’
广袤,厚重到极点的集木将慕容尾殿的【佞无晨】毫不客气地镇压而下,无尽疯涨的根系与海覆盖而上。
这道法术吸食诸水,又反过来利用诸水,在李木池精妙的控制下甚至能用以应付滚滚的火德———闾宣大真人的灯并之火这次没能及时压制住李木池的【诸会】!
随之而来的后果自然是两位牝水为主的摩诃与大真人受到了严重影响,无形的遁术被海分辨,领域类的神通被无情地蚕食,甚至体内的法力运转都慢了足足三成。
‘集木有伐除水患之能,燕国的集木太孱弱,牝水又太高太盛,以至于老夫都忘记了这一点…………………
慕容尾殿面色不改,只是剑光,直直地向藏在阴影中的妖王。
‘伐除水患,受影响的可不止是老夫。这次水妖王可比牝水更难受!”
吴湳见状面色大变,【位从险】的道道灰索将剑光缠住,不由侧望李木池冷峻的脸——与其拖延息婆的本体,他更不愿意面对一老一少的慕容尾殿。
可李木池没有理会的意思,这妖王只好接下慕容尾殿的邀战,且战且退。
【位从险】一经远去,【息婆】几乎是第一时间欺身而上,六柄堪比灵器的长剑一刻不停息地斩出剑元,不断锁定这李木池的位置。
可真到了这时候,他才理解慕容尾殿此前的无力感。
太虚行走法。
这李木池在遁术之上的造诣实在是太深了,眼下状态恢复,不必节省法力,便又回到了戏耍诸人的地步。
息婆,息婆的牝身,以及闾宣一并出手,也不过是堪堪摸到李木池的衣角。
几经缠斗,息婆终于转换思路,手中六道剑元大开大合,掀起阵阵海涛,径直向区域正中的大殿。
集木固然有伐除水患之能,但他毕竟是八世摩诃,不论是法力雄厚程度,还是剑元的威能都足以在久战中彻底摧毁这道恶心的法术。
而一旦眼前的六品法术被打散,宣大真人便能重新压下【诸蓼会】。
‘攻其所必救!'
息婆双眼暗淡,随时酝酿着杀招,就这般与李木池磋磨着。
那紫府果然不得不耗费额外的精力施法相救,他修行【隼就栖】本该有一些近战的能力,却完全不敢与【息婆】碰面,或是打出玄光,或是袖中挥洒成千上万的木隼。
但种种法术施展得再快也是有迟钝的,息婆头上群蛇乱舞,终于在一个间隙成功与李木池有了对视。
这摩诃咧嘴一笑,口中振振有词道:
“如是有闻,玄迷藏心......”
他双眼从暗淡变作蓝与灰的交织,迷幻的魔音随着视线刺入李木池的脑海。
【有闻玄心参禅法】!
这道妙法条件苛刻,讲究‘被视中,而一旦受中则有神魂迷乱,道心受惑之危!
“抓到你了。”
息婆二丈金躯在太虚中游走,有若毒蛇入海,瞬息便至于李木池身前。
六柄灵剑轮转,每一道剑元都是直指升阳!
‘到底只是没有身神通的紫府,那【妄诞林】此前受伤绝不是假的,只要再伤他一次,就有了彻底斩杀他的机会。’
身为八世摩诃,息婆有这个自信。
可对面的青年突然笑了,手中并无法诀,仅是右手轻按在一个青白色的平平无奇的,以至于息婆一直忽视的剑柄上。
长剑出鞘不过半寸,息婆手中的剑元便本能地颤抖。
‘剑意......他哪来的剑意!不是说李江群的剑意在一道玉壶里么!”
恐怖的剑意在这一刻遍布周身数丈,息婆体表的金光皲裂,牝水消融,纷纷化作无形的玉屑。
‘撤。’
牝光汹涌而上,这位八世摩诃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好不容易抓来的机会。
恐怖的剑意弥漫,正要上前的【闾宣】真人瞬息停住了脚步,做出了与息婆完全一致的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选择退走!
‘真不经骗。’
李木池半点没有彻底拔出【殷瑀】配剑的意思,转而轻声念道:
“【隼就栖】。”
众人这一退,给了李木池完美的出手机会。
李木池一身白玉光色的羽衣,黑发飘飘,双目灰绿,带着冰冷果决之色,如同一只鹰隼,静静地停在了老者的落足之处。
神通,【隼就栖】。
闾宣真人一心远离李木池,轨迹反而完全落入【隼就】的算计中。
‘这魔头怎么就一定要对付老夫。’
老人驰火长趋,面色大变,只拔出刀来,夹杂着并火,猛然斩出一道狂悖凶悍的刀罡!
【兼险夺】!
闾宣真人虽说出身不高,却素有斗法的机敏,在第一瞬选择了自己最为克制集木的神通!
‘不错,皆在算中。’
李木池不闪不避,三指作抓,径直向老人抓去。
滋!
毫不闪躲的李木池本该被一刀碾作灰飞,却只有一阵血腥溅起,紧接着是蒸腾的水汽与滚滚火焰散开。
李木池身上的玉衣若隐若现,幻化出无穷牝水,直接了当地接下了刻毒的并火。
而他的三指则在【隼就栖】两度算计之下,成功摘取了眼前这位大真人的眼球。
火德紫府的眼珠灼热得可怕,眼见着这位真人继续遁走,再难追上,李木池却有了笑意。
这道人呵出一口气,道:
“恭请,太阴神藏。”
言罢,李木池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如明月般的玉盘得了鲜血,终于是光芒大盛,上方绿意葱葱,李木池全力一握,便见盘中径直飞出一物。
是一缕亮丽,清澈的月光,太阴之气从中破出,四景雪白。
月光散去,却是一人。
正是闾宣大真人。
这大真人摸了摸眉心,脑中一片空白,困惑道:
“啊?”
更恐怖的是,他能感受到升阳府中汹涌的灯火止不住地在腾变,而本该收束三道灯火的并火神通则离奇地消失了!
升阳广大,只残留着的少许并火再难稳住腾变的灯火,闾宣真人满脸绝望:
“怎......怎会有如此妖法!”
轰隆!
漫天的火雨凌厉地飘飞,周遭百里的天地被一片赤红的火焰笼罩。
升阳受损!三道灯火神通一并受损!
“救我!”
闾宣真人法躯被炸得稀巴烂,只剩一点流光在最后的理智中向着远处遁走。
“救我!”
李木池却扬起眉,轻念道:
“无生惑岁......嗯?”
剑光如瀑,三尺青锋打断了他口中的咒语。
一身红白华袍的少年出现在李木池身前,不止将他的法术打断,更是剑剑果决,奔着取其性命而来。
一一慕容尾殿。
在【息婆】摩诃毫不犹豫撤离的当下,这位燕国皇子毫不犹豫地派出了牝身前来接应【闾宣】真人。
集木一道的神通【隼就栖】是擅长近战的。
李木池道行精深,短时间内完全不惧眼前堪堪比拟一尊大真人的牝身,甚至有闲心体会慕容尾殿的术剑。
“燕人傲骨,在下有幸得见。”
李木池由衷地赞了一句,道:
“殿下若执意与在下久战,这道牝 然被折损,而且也不 【闾 真人。”
牝水修士的牝身可不是什么外道,乃是牝水修士的性命根基所在。
毫不客气的说,倘若慕容尾殿这道牝身被斩杀,百年时间都未必能缓过气来,求金求道时也要大受影响。
少年一言不发,只是双眼灼灼地盯着李木池,玉剑丝毫没有停滞的意思。
东方烈云其实是在李木池第一次受伤时便开始全力以赴了。
这位备海龙王在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内将【缘善】打得只剩一颗脑袋,乃是从李木池这边撤下的【息婆】接应,【缘善】才得以退走。
天空凝聚出种种饱含水汽的乌黑云彩,海水下方有泉水咕咕地作响,却始终没有从海底喷涌而出。
释修溃败,总得有殿后的修士,因此李木池与慕容尾殿的牝身有了一场极为公平的对决。
天地黯淡无光,李木池指间提着一道俊美的头颅,玉质的长剑随意地插在脚下碎落的枯木之上。
在【往生泉】的拖延下,李木池也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其镇压。
“何苦呢?”
李木池提起少年慕容尾殿的脑袋,说道:
“早与殿下说过,你救不了闾宣真人。”
说罢,李木池取出一颗火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眼珠子,口中接连不断地念着繁复至极咒语。
“巫咒!”
悬空的脑袋双眼睁大,终于开口道:
【兼险夺】已经回归闾宣体内,重新收束诸火。哪怕他现在身受重创,堂堂大真人又岂是你能咒杀的?”
见李木池不为所动,慕容尾殿继续道:
“老夫已将【牝心珠】借与闾宣,你以为你是端木奎……………”
青年人将眼珠一拋,一口吞咽而下,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令慕容尾殿毛骨悚然。
紧接着李木池取出一柄小刀,对着自己气海猛然一扎。
咔嚓。
【长夜宫】仙基在巫术的作用下应声破碎。
李木池口中盈满鲜血,轻声道:
“倘若不用仙书,端木奎不如我。”
燕国境内。
一片殷红。
9k,不写完的话,剧情不完整,抱歉。
有些地方可能有些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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