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鹄此妖出身不错,已经是二神通修为,几道法术在散修中出类拔萃。更关键的是其好友不少,都在一片地带......”
他谨慎地观望着李木池的表情,试探道:
“以道友的名气,斗起来自然不敢有人帮忙。但其中一个上巫紫府名叫谢虎,很有几分真性情。”
“【勿查我】擅长走脱,多少会有些麻烦。不若我先行上门牵制那谢虎,道友去解决那妖物。”
“不必。”
李木池瞥了一眼阴枔,轻声道:
“我正巧缺一味正木丹材,直接取用了就是。
得爱寺。
这得爱寺坐落在【小广空山】之上,本不是什么名胜仙山——或者说,整个西海都没几处厉害的灵川大山。
这处地界全靠其上的紫府妖物【猞鹄主持】攀强附会,厚颜无耻地将名字往【小广玉山】上靠。
西海偏僻,没什么好东西,猞鹄又不太精通搬山一道,因而囫囵弄了个山的形体,其上庙宇散落,连带着有黑风阵阵。
高处的【听法殿】中正有止不住的靡靡之音扩散。
大殿中立着两排尼姑,个个赤裸,身披枷锁,在两侧受着各类的刑具之苦。
唯有一个中间摆放着一档红案,一个筑基修为的奴子跪在其侧,正精心冰冻着一道滚圆之物。
中年人逍遥地躺在殿中,口中催促道:
“怎么还未弄好?”
“好,好了。”
侍女身形一颤,急忙用小刀片好了手中的血肉,持着玉箸夹起,喂到中年人口中。
咽喉一动,滋味极佳的心肝令此妖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正是猞鹄住持。
中年人面容慈祥,下巴有些尖,一身北释住持的服饰。别看他日食九副心肝儿,在这西海却是有名的大善修。
在西海这魔道盛行之地,就是富裕些的筑基道人,每年尚要食两三百人的血气。
猞鹄主持堂堂紫府,饭量这般小,又极少横征暴敛,自然叫下修与凡俗都欢喜。这【得爱寺】在方圆千里也因此大受爱戴。
眼见着两侧的尼姑受苦,这妖物心中畅快至极
“舍劫那蠢物天天用经书害我,如今倒是轮到你们遭殃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西海哪有什么释修,全都是些紫金魔道被强迫拟作尼姑模样罢了。
但猞鹄主持依旧爱看,他脑子被佛经洗了个干净,经历过劫难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和尚,真的假的都不在乎。
‘生终衔死,复作何为?'
猞鹄看了一阵,隐约有了些睡意。
犯困之际,好不容易一个激灵,才恍惚道:
“那仙株养了有五百年了吧.......算下来舍劫老头死了也差不多有七百多年了。”
它本是解羽地旁的妖物,天资极高,又有一些祖上余荫,后来成了紫府在东海逍遥,被那舍劫摩诃捉了去。
听经百年,一日比一日痛苦。
好在不多久便传闻有法相归寂,连带着【舍劫】摩诃也遭了殃。
即便【舍劫】乃是七世摩诃,身兼金地,没有法相庇护,又岂能抵挡其余诸相的窥视?不多时便无缘无故要坐化了。
这摩诃临死前还给金地内的弟子留了生路,放开了出口,又不知为何不曾将鹄灭杀。
猞鹄因此凶性大发,吃掉了舍劫剩余的弟子,又盗取了几件释器,趁着新摩诃量力不曾登位,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偏僻的西海。
金地无因无果,即便是法相也算不到。再后来又巧合地遇上山上的仙使大人,得了一份因果,就更是安全了,几百年来都不曾被和尚打搅。
‘不对!”
回忆之际,猞鹄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暗自念了一段经书。
鲜明而剧烈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凉意遍布浑身:
‘他娘的什么时候中招了!咒术还是什么命神通?'
猞鹄冷汗直流,来不及管眼前各类光怪陆离的色彩,本能地鼓动神通,同时捏碎珍藏多年的保命玉符。
一身正木幻彩沸腾,坚强如金。它骤然合十双手,喝道:
“【背南行】,敕!”
霎时间,天地间有无穷风雷交互,汇聚一处,席卷整座小广空山。
狂风与雷电高歌之中,此妖身形变得无限轻盈,顿时游离在铺设开来的【妄诞林】之外。
'【背南行】,号令风雷么?”
藏在暗处的李木池手轻轻一按,心道:
‘有点意思。”
然而就是这随手一按,本应抽身遁走的猞鹄竟然好似头昏了一般,悍然一头钻入他布下的林中!
【隼就栖】!
见成功用神通偏离了猞鹄的逃跑方向,李木池笑着在林中抬手,手中已经出现一道赤红的若华,往这妖物身上轻轻一扔。
‘什么神通竟能改易我的动作!这赤色的花又他娘的是什么?”
猞鹄前一息还在为自己为什么没逃走而困惑,下一息被突然出现的【若华饮日大藏】吓得亡魂大冒。
面对一道恐怖到让它一身神通不由自主地战栗的笨重红花,猞鹄当即不再犹豫。
“哪怕我这身正木不惧火德,也决计不能硬抗此物。”
袖中玄符悍然生效,牝水包裹而上,周围的景色急速变化。
【道牝玄彩符】!
此物得自牝水圣地【世脐】,效果尤佳,果真令它瞬息走脱而出。
以前竟然不知这牝水仙符这般好用......【藏蜩子】没骗我。’
猞鹄自妄诞林中脱身而出,顿觉天地宽畅。风雷交织,【背南行】再次发动,当即就要携风雷而去。
“蓄合。”
灰蒙蒙的辉光几乎与风雷一并响应,于是万千神通光华都失去了色彩。
【背南行】仅仅是一瞬地不奏效,本应留在牝水脱之前位置的赤华不知为何又落在了它的眼前!
依旧是【隼就栖】!
牝水固然能带猞鹄走脱一瞬,可它并未逃离【隼就】的测算范围。
这赤红的大日若华在【隼就栖】的加持下来得太快太急,以至于猞鹄丝毫做不到防备,正面撞上了这道慢而致命的鲜花上。
“轰隆!”
浓烈的太阳之辉在空中妖物身上炸开。太阳伐破之能在瞬息间折毁了猞鹄的【背南行】,连带着将其打回了妖身原型。
风云诡谲,雷声大作,但在大日的照耀之下,正木神通受损带来的异象亦不过一瞬。
于是,风平浪静。
李木池时刻维持着【妄诞林】,对整片空间进行遮掩,因而小广空山甚至不曾有半点多余的光彩。
“啪嗒!”
一只洁白的手将猞鹄最后拼命打出的释器铜盆抓住,李木池冷笑道:
“命神通被破都不知道的蠢物,还能让你跑了?”
身为【空无相】的护世谛,李木池极轻易地便仰仗猞鹄过往受囚禁于空无相摩诃的经历,以巫咒破了猞鹄的命神通【木成方】。
这才有了眼前的斗法。
‘这是要陨落了...…………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二神通小妖,李木池叹息一声,手中木瓮轻抬——
灰蒙蒙的光彩将眼前的大妖收入瓮中,又急忙神通灌注,柔和的生命气息拂过,总算是给此妖吊住了一条命。
【保养】!
‘难怪这灵宝有【保养】这么一个保存性命的神妙,偏偏又必须对灵宝主人以外的修士生效——原来是用来给战利品吊命的。’
李木池自觉与炼器师产生了精神共鸣,轻咳一声,对远处道:
“阴枔道友,那仙株就在此岛地脉之中,怎么处理随你。”
艮土昏黄的光晕从远方赶来。
阴枔散人咽了咽口水,不忍直视年轻真人手中的木瓮:
“道......道友。”
方才他与李木池同时到岛外约三百里,正与李木池闲聊,谁知李木池突然加速。
等他急忙追赶过来不过三四息而已,【猞鹄】堂堂紫府大妖竟然已经被镇压、抓入那魔道灵宝之中了!
他阴枔也不过是区区二神通紫府而已,如何能不肝胆俱颤?
“嗯。”
李木池随手在岛上布下两道阵旗,交代道:
“此地就暂且交给道友打理了,过两年交接给从【行汞台】出走的【道褐】道友。”
“【先诞建木】最好不要给我灵宝,以原始材料为宜。”
阴枔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待此事结束,在下定第一时间回一趟北方。先诞建木换取不易,短则半年,至多三年,定将宝物奉上。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