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
枔叶岛比前些年已经大了数倍,最开始的小山已经藏匿进群山之中了。
如果说以前这山是一位披着青灰色布袍的老人,如今可谓是正值壮年的高壮大汉,自有一番威严。
‘不愧是山上出来的紫府,短短几十年就超过了长奚百年经营,这份调山河的本事到底是厉害。’
李木池长发高束,用一枚漂亮的簪子规整好,身上不是一贯的青衣,而是反常地直接着上了华贵至极的【拾羽】。
他也不打招呼,直接了当地入了阵。
诡异的是,堂堂紫府灵阵竟然对他熟视无睹。直到越过重重山峰,李木池才在一处小山前止步。
——这便是最开始的枔叶山了,也是此地紫府大阵的核心。
即便李木池的神通【隼】已经圆满,要在不惊动主人的前提下进入内阵也是极为困难的事。
好在李木池此行本就是打算先示威,再谈事,倒不是很在乎【阴枔】散人的意见。
这位年轻真人嘴角一勾,轻声念道:
“我且妄言,隼落谷中而不查。”
神通感应下,李木池身上出现重重羽毛,化作一只大鸟,以快得出奇的姿态俯冲而入,落在这位西海紫府的洞府之外。
得益于【隼就栖】的急速以及【妄诞林】的一瞬遮掩,李木池抓住阵中紫府始料不及的时间。
年轻人手指在洞府外敲了敲,问候道:
“散人在闭关么?”
"
哗啦!
洞府的光幕缓缓散了,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走了出来。
这位艮土真人面色微微发白,双眼有些失神,嘴唇一阵蠕动道:
“秋池道友,吓煞我也。”
能在自己反应前敲门,就能在自己有所反应之前对他的洞府发起攻击。
尽管枔散人名义上还只是散修,因而大阵设得不怎么厉害,此等本事却也是他难以想象的。
眼前的紫府差点将他吓丢了半条命,阴枔自然再表现不出半点以前的骄傲与锐利了。
李木池笑呵呵道:
“道友这阵法不镇压太虚,实在是差了点意思。我这【隼就栖】还算是好的了,若遇上玄雷的【律演威】又该如何是好?”
阴枔散人的脸色缓了缓,皮笑肉不笑道:
“我修行艮土,纵使对玄雷的克制不如归宣二土,应付一些紫府中期的雷修却不成问题。【律演威】固然擅长穿伤人,却没有道友这【隼就】这般隐秘与不惧土德。”
他一面叹息,一面伸手作邀请之态:
“自隰乡藏匿以来,几乎不曾见过如此神妙的【隼就栖】了......道友请进。
对于邀请李木池入洞府,阴枔散人是有些不乐意的。
有道是:【有隼集于陈侯之庭......陈侯受伐而陨】。
阴枔散人不是迷信的人,得益于出身大宗,他甚至更为清楚地知道,陈侯一事涉及隰乡与玄的一场博弈。
‘只要是收位的修士无故拜访,一多半都是没好事的。”
阴枔亲自给李木池看了茶,还是挤了个笑脸道:
“不知道友登门所为何事?”
“自然是好事。”
李木池品了口充满艮土气息的茶水,觉得有些不合口味,因而卖了个关子:
“涉及一件隐秘,想来道友会感兴趣。
‘什么东西需要此人来专门通知我。’
阴枔散人闯荡西海也有几十年了,不是洞天里面的蠢材,很快便把握住了关键:
‘这李木池现在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即便是以真君亲传看待都不为过。如果说有什么事值得他亲自通知我,那说明涉及的东西一定与我山上有关。”
他出身通玄,虽说不如服气养性的嫡系们,但也不至于被无故流放到西海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会是少阳仙么.......他有没有可能是在许我?
阴枔散人殷勤地笑了笑,作出一幅为难的样子:
“道友这样说在下可就不清楚了。我在这西海岛修行,除了小广玉山神妙非常外,不曾听闻有什么隐秘。”
他接着道:
“西海这些年是越来越贫了。前两年小广玉山上的雾气消散,也不知是为何,灵物起码少了三成!”
见李木池不为所动,阴枔散人试探道:
“道友修行集木,神通广大,又道是隐秘......莫非是与这小广玉山相关?”
李木池神色一滞,心道:
‘还真与我有关。’
大概每十到十五年,小广玉山都会因为大风的涌起散去迷雾,中广玉山也会在小广玉山的倒影中显现。
按照惯例,倒影之中会爆出不少渌水有关的灵资灵物。
但是呢......正在中广玉山中闭关的扶祸直接把本该飘飞而出的灵物统统截留了。
李木池轻轻摇头,步入正题道:
“我这两年在静极思动,于弱水之渊行走,采些府水食用,却发现了两位妙人。一位是世脐的【藏蜩子】,另一位则是一散修妖物。”
“此妖竟然颇有些少阳灵资,我便起了疑心。”
‘少阳?莫非是那东西!我查寻多年都不见,莫非被这李木池找到了。
想到这里,阴枔散人眼中有了热切的笑意:
“竟是少阳一道的宝物?不知道友有何指教?”
李木池含着笑意,轻声道:
“明人不说暗话。我一路尾随着那妖物回了洞府,随后竟然找到了一株【小叶显岸仙株】。”
这些话自然是编的了,得益于原著,他直接去找的【小叶显岸仙株】,确定位置后就过来找阴枔散人了,
面对阴枔散人数变的神色,李木池淡淡道:
“此物有些名气。”
“当年大梁仙释九辩,释修难得赢了三场,梁帝便将此物赐给了【空无相】手下的摩诃,【舍劫】。仙株是少阳三分前便存在的少阳宝树,而传闻这位前辈出身山上的【希阳观】......”
【希阳观】乃是通玄首徒第一少阳的道统,这位大人几乎是代师教徒,说是整个通玄的半个祖师都不为过。
阴枔散人只觉得底裤都被人扒了个干净,却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消息是,既然人家愿意上门,说明还有得谈;
坏消息是,自己白忙活了几十年,现在主动权全在人家手里。
“此物您已经拿到手了?”
阴枔散人不自觉用上了敬称,依旧没忘记自己最开始假造的身份,笑道:
“这般好的灵根,想来观中的屈师叔会喜欢。道友若需要什么宝贝尽管开口,我灵宝道统愿意代为斡旋。”
‘还挺好说话的嘛。’
李木池见目的达成了大半,乐道:
“散人果真爽快!那东西娇贵,一时不好挪动,因而还留在原地。”
他嘴角勾起,轻声道:
“我想让贵道仙修帮我斡旋一枝【先诞建木】。”
“先......先诞建木?一枝?”
阴枔散人万万没想到这人胃口如此之大,汗颜道:
“若是【显岸仙株】,我回山上开口讨一枝【先诞建木】自是没有问题。可道友这只是一道小叶......”
他捏了捏手,讪讪道:
“若道友执意要【先诞建木】,最多换一块巴掌大的木头来。亦或者换取一道早炼制成功的灵宝。”
当年北世尊在大漠点化三蛮,这三部族就守着一道极为厉害的原始集木,伐了不少枝叶。后来集木遭逢大变,此物也就很干脆地死了。
如今三蛮中只剩下慕容氏最为昌盛,数百年下来早将流传的【先诞建木】给回收得差不多了。
‘这李木池身份特殊,慕容氏决计不可能资敌!好在【云栖宫】中估计还有一点遗留。’
阴枔此前就是暗中代表【云栖宫】将一道珍贵的求金法交给李木池,进而转交元修,因而难得对这一避世洞天多了些了解。
见李木池沉默许久,他不由试探道:
“道友以为如何?”
李木池双唇微抿,其实也没想到山上真有【先诞建木】,而且乐意换给自己。
他本是打算先恶意抬价,随后提出换取一株【未天春芽】的。
这玩意儿也属于角木的绝版灵物了,最多还剩两株,大概率只剩下一半,珍惜程度不会比【小叶显岸仙株】差多少。
'【未天春芽】,以后把文凭抓住,勒索文氏总能搞到手;【先诞建木】就不能错过了。即便只是一小块,肯定不能和一枝比,也很够意思了。’
李木池放松下来,点头道:
“就这么定了。那仙株在【得爱寺】的猞鹄主持手中。”
阴枔散人闻言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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