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谷长不过一百余丈,宽度更是狭小,两侧对半分。山体有些火红的光泽,呈现出漂亮的流云纹,左右各三十六洞。
最上方各有雄厚的气息,却不太对称,一侧为四,一侧为五。
崔长傅低头看向手中玉符——【上谒玉符】明亮,他们已经到了离火峰的大阵之中!
才用了不到六分之一。’
李玄锋默默收下手中符箓,扯了扯呆立的崔长傅,低声道:
“接下来怎么做?”
“看最上方,四者为牡火,五者为真火。”
崔长傅将玉符交给李玄锋,道:
“只要洞内没人,都可以凭借【上谒玉符】租借。先选哪个任由公子决断。”
“我决定?”
李玄锋摸了摸下巴,指了指真火一侧,道:
“书上说,近古以来真火越发烈了,更擅炼器,而牡火则多炼丹。灵器往往比灵丹价值更高,真火洞数也多,想来更受仙宗重视。’
“公子博学多识。”
崔长傅出生时族中已经缺乏紫府,崇州的传承又几经失落,见识难免差些。
不过他尤其记得离火峰不以炼丹炼器见长,心中暗道:
'【东离仙宗】多离火明阳两道的修士,但愿能够寻到一二灵器吧。’
此地毕竟只是借用灵火炼制物品的地方,既不是大修士的私人洞府,也不是洞天收藏存储灵器灵丹之地,找到灵器是撞运气的事。
两人腾风而起,率先落向右上方顶端的一处真火洞。
洞口并无门户,洞前石阶明暗不定,又有一层厚重的光障如流水般垂落,呈现淡淡的琥珀色,将两人拒之门外。
李玄锋抬手将【上谒玉符】贴了上去,玉符微微一热,屏障当即朝两侧分开,还传出淡淡的声响。
“小道【清歌】,见过真......”
一般灼浪扑面而来。
其内的声音迟疑一瞬,竟然改口道:
“见过殿下。”
“殿下?!”
李玄锋与崔长傅面面相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崔长傅自然不可能是洞中声音所指,可若说殿下,李玄锋似乎也远远谈不上。
崔长傅低声传音道:
“此地以阵借火,真火在火德中最具灵性,按照记载的确有一道火灵。但到底只是一道火而已,灵智不高,不过堪堪三四岁的孩童......”
他迟疑道:
“左右不过会叫一两句【真人好】、【祝真人好运亨通】之类的吉祥话。绝对不至于能凭借信物之外的东西识人身份。”
出现如此意外,这洞是进还是不进?
“进!”
李玄锋捏了捏手中符箓,狠下心道:
“既然是叫的【殿下】,想来其内火灵并无什么恶意。”
洞内并不昏暗,四壁皆是那种半透的晶石,内里有赤色的纹路如经脉般蔓延游走,将整座洞府映得如同置身炭火之中。
‘直接以大块完整的练气灵物铺地、立墙。’
饶是见惯了青池宗风物的李玄锋也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心中暗道:
‘相传以前是四宗十门,此地还只是公开借用的地界而已,服务的固然是紫府真人......怎么不见同为四宗的青池宗有这般富裕。’
青池宗当然是有这种地界的,只不过都是紫府们的私人洞府。
譬如,元素真人有一整个洞府的【映泉天泽】,化作盈盈白气弥漫,取出一捧稍加提炼便能作价格“高昂”的【洞泉澈气】与【小清灵气】。
李木池后来立的月池峰也颇为类似,寒湖之中不乏低级的府水灵水,山顶也因为环境原因能够大片大片地生产低级的太阴一系的【小夜草】。
此洞最中央是一方丈许见圆的火池,池中不见薪炭,只有一道金红色的火焰笔直地升腾而起,烤得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火池四周整齐摆放着几样物件:一方黑铁砧板,一具半人高的铜炉,以及一盆府水。
李玄锋目光扫过——此地不像是有灵器在蕴养的样子,方才的声音来源也不曾得见。
他绕着火池走了一圈,俯身查看那铜炉内部。炉膛中散发出淡淡的铁腥气,金紫的炉壁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李玄锋直起身,语气平静,眼底到底是有一点失望。
这倒也合理——谁会辛辛苦苦炼出灵器,反倒留在公用的炼器洞府里不管不顾?好在东火洞天不少真人都是暴毙,给了他两幻想的空间。
‘好在还有几处。’
李玄锋转身准备离开,轻声道:
“收拾一下,到下一处吧。”
崔长傅蹲在那方铜炉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在炉壁上轻轻叩击,侧耳倾听。
“果然不错!”
崔长傅站起身来,袖袍一挥,将那半人高的铜炉整个收入了储物袋中,连忙解释道:
“此炉名为【煅真炉】,虽说品级不高,却是配给紫府真人日常使用的,在筑基法器中也算精品。”
一道还算凑合的筑基法器当然不算什么,以李氏如今的地位与财力,即便是李曦明这个练气小修士用的丹炉都是筑基古法器。
李玄锋却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
“此处是否会有紫府灵炉?”
崔长傅苦笑着摇头:
“紫府级别的灵炉全天下都有数。东火洞天的真人们在丹器两方面都不擅长,只传闻大丹师崔聂香的【望中炉】疑似传承在东离仙宗内。”
‘望中炉......好奇怪的名字。’
李玄锋估摸着有特殊的寓意,又怕踩到某些崔氏的过往,故不作多问。
崔长傅收下炉子,跟着李玄锋往外走,叹息道:
“先祖乃是魏末有名的大修士。望中,望中......自然是眺望中原了。”
第二、第三处洞府都与第一处如出一辙,直到第四处。
那火灵照旧念了句“见过殿下”,两人见怪不怪,只往里头走。
崔长傅还在安慰道:
“一道真火的紫府灵火本身便是最大的机缘。虽说我们不便轻易取走,却也能占得先机。”
“外界众人引雷楔破阵,这些守护约束的阵法终究会随着大阵主体一并崩溃的。”
他正说着,李玄锋怔了怔,旋即哑然失笑。
他脚步一顿,铺展开的箭意翕动,有了不一样的感知——空气中隐约带着一丝甘甜。
不寻常就代表真有东西,更何况箭意下意识地为这丝甘甜而欢喜。
身为器艺的集大成者,李玄锋几乎在一瞬之内就敢肯定:
此地绝对有宝物,即便不是灵器恐怕也相差不多了。'
随着两人深入洞府,崔长傅也察觉到了异样。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火池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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