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言情小说 > 年代里的小货郎 > 第278章 时尚的潮头

第278章 时尚的潮头(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送衣服?

送衣服就送衣服,脸红什么?

张昉眨眨眼,再看看旁边两个人,一个装模作样拿起算盘算账,一个整理柜台,拿着块抹布东擦擦西擦擦。

都扎着脑袋,全当没有看到这一幕。

张昉...

老贼头没吭声,只是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纸边泛黄卷曲,边缘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油渍,像是被常年摩挲又浸过汗与灰。他没急着展开,只用拇指在纸角轻轻一捻,那点油渍便簌簌落下,像一小片干涸的锈。

“结构图?”他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我这儿没有图——但我有‘活图’。”

话音未落,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那个穿蓝布衫、佝偻着背的老货郎忽然直起腰来,从袖口抽出一根细竹签,又从鞋底撬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薄铁片,在昏光里轻轻一晃——铁片背面竟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横竖线格,几处还用朱砂点了小点,像星斗排布。

“这是‘海明轮’三等舱甲板层的通风管走向。”他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木,“我上个月替码头包工头送过三趟咸鱼,混进过两次货仓清点。船底龙骨缝里塞着防蛀的桐油渣,舱壁夹层里嵌着旧报纸,油印字还没褪干净——上面印着这船去年在青岛修船时的检修记录,连铆钉编号都列得齐整。”

众人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窸窣声。

老贼头这才将牛皮纸抖开,铺在八仙桌上。不是图纸,而是一张泛黄的《申报》剪报,标题赫然是《美商“海明轮”抵沪接侨,定于廿五日启航赴檀香山》,底下还登着一张模糊照片:一艘白漆斑驳的中型客货轮停泊在十六铺码头,舷侧“HAIMING”字样依稀可辨。剪报旁,用蓝墨水密密麻麻批注着时间、班次、守卫换岗间隔、甚至哪几个洋人水手爱蹲在右舷第三根缆桩后抽烟——烟头摁灭的位置,都标了叉。

“这不是消息。”老贼头指尖点了点剪报末尾一行小字,“是‘引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三天前,‘海明轮’大副在百乐门喝高了,搂着舞女吹牛,说船上装了两箱‘特别行李’,全是金条兑的美元现钞,准备运去夏威夷买地。这话传到一个跑单帮的翻译耳朵里,翻译又漏给了我的线人——那个线人,现在正躺在仁济医院外科病房,左腿被车撞断,但嘴没瘸。”

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所以您让咱们今晚来,不是为分赃,是为‘验货’?”

“验什么货?”老贼头嗤笑一声,吐出一口青烟,“货在箱子里,又不在账本上。我让你们来,是看谁敢上这条船——不是当扒手,是当‘乘客’。”

满屋寂静陡然绷紧。

妖娆女子手指无意识绞着旗袍襟口的盘扣,声音轻得像耳语:“船票?这种船,早被洋行和领事馆包圆了,连船员家属都进不去。”

“所以才要‘包圆’。”老贼头从长衫内袋掏出三张硬卡纸,啪地甩在桌上。卡片泛着劣质油墨的腥气,印着“上海国际救济总会临时通行证”,底下还盖着一枚模糊的橡皮章,章文是“沪东区防疫联合办事处”。

徐少言三人白天刚从区委听来的消息,此刻像块烧红的炭猛地烫进脑子里——新政府确实在搞防疫登记,发过一批临时出入证,专供运送药材、消毒水的运输队使用。可这证……怎么到了老贼头手里?

肥婆眯眼盯着卡片边角一处极淡的蓝色水印,忽地伸手蘸了茶水,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十”字:“这水印……跟仁济医院药房发的领药单一样。”

“没错。”老贼头点头,“药房领药单,防疫办通行证,码头调度令——三张纸,同一套铅字模,同一个刻章师傅。上个月他老婆肺痨咳血,住的就是仁济医院。我给他送了两斤上好川贝,又请他徒弟吃了顿全鸭席。现在他刻章的刻刀,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

没人再说话。空气沉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

货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那……谁上船?”

老贼头没答,只伸手把那张《申报》剪报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贴着十几张小纸片,全是不同身份的“备案照”:有戴圆框眼镜的会计、裹蓝印花布头巾的乡妇、拎藤编菜篮的老妪、穿学生装扎羊角辫的姑娘……每张照片下都用蝇头小楷写着姓名、籍贯、职业、登船理由。

“这张,”他拈起一张泛黄的学生照,照片上少女辫梢系着褪色红头绳,眼神清澈得近乎执拗,“林素云,苏州振华女中肄业,因战乱失学,随表姐赴檀香山投亲。表姐是船上二等舱旅客,姓霍,护照号H-7382。”

教书先生瞳孔骤缩:“霍太太?那个总在甲板喂鸽子、珍珠项链比筷子还粗的美国阔太太?”

“正是她。”老贼头嘴角一扯,“她表妹三个月前就病死在无锡乡下,尸骨都烂没了。但她的护照还在,名字还在,亲戚关系——还在。”

肥婆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哟!我记起来了!上个月初七,我在四马路看见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往霍太太手提包里塞东西,那包就是霍太太常挎的鳄鱼皮那只!”

“那是我徒弟。”老贼头慢悠悠道,“他塞的是霍太太上周丢的怀表——表壳里,焊着一枚空心螺丝钉,拧开,能倒出三克纯金粉。”

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妖娆女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船上检查……”

“检查?”老贼头冷笑,“霍太太的皮包,巡捕房督察亲自搜过三次,连夹层里的胭脂盒都打开闻过味儿。她嫌烦,昨天托人递话——谁再碰她包,她就告巡捕房敲诈勒索。”

小职员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所以……上船不难,难的是下船。”

“难?”老贼头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枯枝折断,“知道这船为什么挑廿五号走?因为那天下午三点,吴淞口涨潮,水流最急。而‘海明轮’吃水浅,离港必须趁潮。潮水一退,它就得在锚地多停六小时——六小时,够做多少事?”

他屈起手指,一一叩响桌面:“第一小时,霍太太的表妹‘林素云’登船,船票是假的,但登船名册上有她的名字——因为霍太太自己签的担保。第二小时,‘林素云’在三等舱遇见个‘同乡’,聊起家乡米价,顺手递过去半包桂花糕——糕里裹着三粒蜡丸,化开是三支微型注射器针头,专扎皮下脂肪层,不痛不痒,三小时后起效:晕眩、呕吐、低热——症状像疟疾。”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