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擂台之上，一拳轰出。
声音炸裂！
只不过在这一瞬间，整个擂台被五色灵气环绕，看不清真面目。
但是谁都知道，这一拳下去意味着什么。
这一拳下去，吕曜臣拿什么抵...
西山风起，云压东龙。
东龙山脚，黑幡猎猎，十万僧兵列阵如墨，袈裟翻涌似潮，诵经声低沉如雷，在群峰之间反复激荡，震得山间灵禽惊飞，古木簌簌落叶。那些并非寻常沙弥，而是以人骨为念珠、血髓炼香灰、怨气凝法印的密修僧众，双目赤金，唇泛青灰，颈缠三十六道活蛇筋，每一道都系着一枚未超度的婴灵头颅——那是西山“伏藏密仪”中所称的“无垢引路灯”，专照阴途，不照阳世。
而阵眼高台之上，两道身影静立如钉。
左侧一尊忿怒尊者，赤发倒竖，面生三目，额绘燃血卍字，手中一杆九环锡杖嗡嗡震颤，环声如哭。他周身浮着七层暗红光晕，每一层皆由三百六十五枚冤魂面孔拼凑而成，正无声开合，吞吐阴煞。右侧孔雀明妃则截然不同：素白纱衣裹身，颈悬十二颗舍利子串成的璎珞，指尖拈花，唇角含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瞳孔深处却盘踞着一条细如发丝的墨鳞小蛇，正缓缓游弋，吞吐着一缕缕幽蓝冷焰。
她名唤“明妃”，却无半分温婉，只因西山密教有言：“智慧非在柔顺，而在彻断。”她修持的《大智慧明妃金丹》本就是以斩情绝念为基，每破一道心障，便剜去一寸神魂，再以梵火煅烧，凝为金丹之纹。如今她金丹初成，丹纹已有九道裂痕——那是九次亲手弑师、杀父、灭道侣后，烙下的“慧印”。
“尊者。”孔雀明妃忽启朱唇，声音如冰泉击玉，“你听到了么？”
忿怒尊者眉心第三只眼倏然睁开，瞳中无瞳仁，唯有一团急速旋转的黑涡：“听到了……小黎山方向，有剑气升腾，七道，皆是元婴级。”
“不是七道。”孔雀明妃轻笑，指尖拂过璎珞最上一颗舍利，“是八道。第七道藏在地脉之下，是建木根须引动的甲木剑意，第八道……是南蛮的呼吸。”
她顿了顿，袖中滑出一枚龟甲，其上裂纹纵横，竟与她金丹丹纹完全一致：“怒目法王传讯，南蛮已离小黎山洞府，正御风而来。他未带一人，未召一符，只背一柄未开锋的青钢剑——那是他在南荒市集花三两银子买来的凡铁。”
忿怒尊者喉中滚出低吼：“凡铁？他当自己是剑仙转世？”
“不。”孔雀明妃眸中墨蛇骤然昂首，“他是来送死的。”
话音未落，东龙山巅忽起一声清啸！
啸声初时如稚子啼哭，继而化作龙吟穿云，最后竟成佛号震空——“阿——弥——陀——佛——！”
但那佛号里无慈悲，唯见狂狷。一道白影自天外撕开云幕，足踏青萍，衣袂翻飞如鹤翼，腰悬青钢剑，背负竹编药篓，篓中几株四龙草尚沾晨露。正是南蛮。
他未悬空，未结印，未祭法器，只是闲庭信步般踩着山风下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绽开一朵青莲虚影，莲瓣边缘却燃着细如毫芒的赤焰——那是南明离火被压缩至极致后的形态，温度不高，却能焚尽一切“伪真”。
“来了。”孔雀明妃收起龟甲，指尖掐诀，十二颗舍利子同时亮起幽光，连成一线，直指南蛮眉心，“他破阵用的是建木枝条引动地脉，攻城靠的是甲木神雷，但此刻他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忿怒尊者冷笑：“筑基中期，装什么高人？”
“不。”孔雀明妃摇头，墨蛇瞳孔缩成针尖，“他体内有灵气，是因为……他根本没在运转功法。”
——他在“走”。
走，就是他的术。
走，就是他的道。
走，就是他将甲木神雷、南明离火、建木生机、四龙草药性、甚至昨日扎针残留的针感，全部融于步行节奏之中，以肉身为鼎，以步频为火候，以山势为药引，熬炼一炉“行路金丹”！
此法无典可查，无经可依，纯属南蛮昨夜扎针后突发奇想：既然药效会随修为提升而衰减，那不如把药“走”进血肉里？让每一次迈步，都成为一次微型炼药！
此刻他左脚踏下，青莲燃赤；右脚抬起，莲影化雾；再踏下时，雾中已凝出一枚微不可察的青色丹丸，随他步履起伏，在经脉中滴溜溜旋转——正是“行路金丹”的第一颗雏形！
“他疯了！”忿怒尊者终于色变，“以身为炉，以步为火，这哪是修仙？这是拿命炼蛊！”
孔雀明妃却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所以他赢定了。”
她忽然抬手，将十二颗舍利子尽数捏碎！幽光炸开，化作十二道墨线射入地下，瞬息之间，东龙山方圆百里地脉齐颤——原来她早将整座山峦炼成了“大智慧明妃金丹”的延伸丹田！此刻碎舍利，即是开丹田，即是……引爆！
轰隆！！！
大地塌陷，岩浆未涌，却先喷出亿万道靛青色寒气！那寒气遇风即凝，落地成冰，冰中封存的不是水，而是一张张扭曲人脸——全是当年被孔雀明妃“超度”却未真正往生的亡魂！她们睁着眼，张着嘴，无声嘶吼，组成一道百里长的“哀恸冰墙”，横亘于南蛮前方！
“南蛮！”孔雀明妃声如裂帛，“你既修甲木，便该知木性至柔，至韧，至生！可你见过被冰封千年的老松吗？它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内里汁液冻成玄晶，可只要春雷一响，它仍能抽新芽！”
她指尖点向冰墙：“这冰里封着我七百年来所有‘未完成的超度’，她们怨气不散，执念不灭，正因如此，她们比活人更懂‘生’之渴望！你若撞上去——”
“——她们会啃光你的皮肉，吸干你的骨髓，再把你钉在冰里，当她们的新枝干！”
南蛮脚步未停。
他望着那堵哀恸冰墙，忽然开口：“你错了。”
“错在哪？”孔雀明妃眸中墨蛇昂首欲噬。
“错在……”南蛮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你忘了，我扎过针。”
话音落，他指尖猛然刺入自己心口！
没有血溅，没有痛呼。只见他掌心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青光，光中浮现金针虚影——正是昨夜所用“四龙之力”针法的逆运之相！他竟以自身为穴位，以心脏为“膻中穴”，以肺腑为“云门”“中府”，以脊柱为“督脉”，将整具身体强行逆转成一座流动针灸铜人！
噗！
心口青光爆散，一道无形气劲如针尖般刺出，不攻冰墙，不破寒气，直直没入地面——
正中孔雀明妃埋在地脉中的最后一道墨线节点！
“呃啊——！”孔雀明妃惨叫出声，胸前璎珞寸寸崩裂，墨蛇从瞳孔中弹射而出，在半空疯狂扭动，瞬间化为飞灰！她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黑血，金丹丹纹赫然崩裂一道新痕！
“你……怎么知道节点？”她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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