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乔源所取得的这些成就,对他的学生来说属于无声的压力,那么在华夏网络上大概就是部分网友扬眉吐气的底气。
没办法,只能是部分。
毕竟细究的话,网络上各种观点往往是很撕裂的。
不...
费利克斯·韦伯走出波恩大学数学研究所主楼时,正午的阳光斜切过哥特式尖顶,在青灰石阶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光,指尖还残留着彼得·舒尔茨办公室里那杯冷掉的黑咖啡的苦涩余味。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不是邮件提示音,而是微信——一个他三天前才注册、头像用的是系统默认蓝灰色小人的账号。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乔源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招生组”,发信时间是12:07:【德利涅斯·乔源博士,您好。您提交的暑期交换计划预报名信息已通过初审。根据协议,您需在4时内完成中文水平自评表填写,并上传护照扫描件。另附《QU(N)群理论导论》第一讲公开课回放链接(含中英双语字幕),建议提前熟悉术语体系。注:本课程由乔源教授本人主讲,共12讲,每讲含3道前置思考题。完成全部思考题并提交至邮箱者,可获优先面试资格。】
他站在台阶最上一级,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链接。风穿过拱廊,卷起几片银杏叶,擦过他的小腿。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地下室翻到的那本泛黄的《朗兰兹纲领简史》,扉页有米歇尔·拉波波特教授年轻时的签名,墨迹被岁月洇成淡褐色。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潦草却锋利的铅笔字:“统一不是消灭,是让所有裂缝都成为光进入的地方。”——那行字底下,被人用红笔重重画了一道横线,横线末端延伸出一个箭头,指向空白处补写的两个字:“现在?”
现在。
费利克斯低头点开链接。视频加载的三秒钟里,他听见自己后槽牙轻微咬合的声音。画面亮起,没有片头,没有校徽,只有一张朴素的木质讲台,背景是纯白墙面。镜头微微晃动,像是架在某个学生手机支架上。下一秒,一个穿靛蓝衬衫的男人走进画面,袖口挽至小臂,左手随意插在裤兜,右手拎着一支白色粉笔。他没看镜头,径直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公式——不是标准教科书里的写法,分母被拆解成三个嵌套括号,每个括号边缘都用虚线勾勒出微小的波纹状纹路。
“这是QU(2)的原始定义,”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江南口音的平调,却像凿子敲进花岗岩,“但你们习惯的‘分母’概念,在这里已经失效了。它不是除法运算的符号,而是……”粉笔尖顿住,他在第三个括号的波纹末端轻轻一点,“一个拓扑缺陷的标记点。就像你撕开一张纸,边缘必然产生毛刺——那些毛刺,就是我们过去称之为‘奇点’的东西。”
费利克斯屏住呼吸。他认得那个波纹。三个月前他还在用经典方法推演湍流边界层时,数值模拟结果总在雷诺数临界点附近炸出无法解释的噪声。导师指着那团乱码说:“这是计算误差,重跑网格。”可此刻黑板上的波纹,正与他硬盘里某个被命名为“error_dump_20231017”的文件夹里第137张热力图完全重合。
视频继续播放。男人开始推导一个看似简单的变换,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声。费利克斯下意识掏出随身携带的硬壳笔记本,翻开空白页。钢笔尖落下,却在触及纸面的瞬间僵住——他发现自己正本能地复刻黑板上的书写节奏:当对方在某个等号后停顿半拍,他的笔尖也悬停半拍;当对方突然加快速度连写三个下标,他的手腕也跟着微微震颤。这不是模仿,是神经突触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已悄然接通了另一套语法树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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