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对方的照片浮现在眼前的一刻,阳菜睁大了眼睛。
“欸……欸欸欸欸欸……哇?!”
手机因为意外脱手而砸到脚趾。
少女的悲鸣响彻房间。
过了一会,阳菜灰溜溜地捡回手机,抱膝坐在...
赤西蝶。
宫泽树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指甲轻轻陷进掌心。
不是因为震惊——他早该想到的。
忧花小姐在游戏里叫“赤西忧花”,现实里姓赤西;她总在深夜发消息,说话方式又黏又软,带着点笨拙的执拗;她问银发好不好看、问身高偏好、甚至用“调研问卷”的名义试探他的态度……所有碎片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拼成一张清晰的脸:浅金色微卷的长发垂至腰际,左耳一枚细小的星形耳钉,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上挑,像被风拂过的鸢尾花瓣。
而赤西蝶,正是STAR COLORS中唯一留着银白色长发的成员。官方设定里,她的本名是赤西忧花。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教室外飞过的蝉鸣吞没。
田中君还在滔滔不绝:“听说她今天正式入学!校方特别允许走南门红毯通道,连校长都亲自去接了!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在礼堂做新生致辞了吧?啊……真想看看真人!据说连东京艺术大学附中都想挖她过去,结果她选了我们这种普通升学校,简直离谱!”
中村君压低声音:“还有更离谱的——她填的志愿表上,监护人那一栏写的不是父母,是……‘宫泽树先生’。”
空气凝固了一秒。
宫泽树猛地抬头:“什么?”
“哈?你不知道?”田中君瞪大眼,“你没看校内通知栏?或者手机推送?今早全校广播还念了一遍呢!”
宫泽树迅速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学校官方APP。
首页横幅赫然是一张高清侧影照:少女站在晨光里,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着崭新的樱陵书包,右手指尖轻点唇瓣,似在思索什么,神情既认真又带点孩子气的狡黠。标题写着——【欢迎STAR COLORS人气成员·赤西忧花同学加入樱陵大家庭!】副标题是加粗黑体:【经本人申请与校方特批,监护人登记为高三(三)班·宫泽树同学】
他指尖发僵。
不是惊愕于荒诞,而是突然明白了——那晚的“调研问卷”,根本不是游戏试探。
是她在铺路。
用最笨拙、最温柔、最不容拒绝的方式,把他推到必须回应的位置上。
“宫泽氏……你脸色好怪。”中村君犹豫道,“该不会……你认识她?”
“不。”宫泽树垂下眼,喉结微动,“只是……有点意外。”
他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上,金属背壳冰凉。
课间铃响,人群陆续涌出教室。走廊上传来断续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赤西前辈写的是宫泽君的名字?”
“我偷看了公示表……千真万确!字迹超工整,还画了个小星星!”
“宫泽君该不会是她哥哥吧?”
“胡说什么!宫泽君去年才转来,赤西前辈可是东京本地人!”
“那……难道是……”
话音未落,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从楼梯口炸开。
“来了来了——!”
“南门那边刚结束仪式!她朝这边来了!”
“快回教室!别堵走廊!”
宫泽树没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梧桐枝叶间漏下的光斑。阳光温热,落在手背上,却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杂乱的,而是极有节奏的,像一首节拍精准的钢琴曲。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呼吸的间隙里。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喧哗,没有尖叫,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寂静。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镀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银白色的长发在穿堂风里轻轻扬起一缕,像融化的月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她的眼睛,在看清教室角落那个穿夏季制服的少年时,倏然亮了起来——不是舞台上的职业性璀璨,而是真正鲜活、滚烫、毫无保留的光。
她朝他走来。
不是走向讲台,不是走向班主任,不是走向任何其他人。
直直地,朝他走来。
高跟鞋声停在课桌旁。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边缘,微微歪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角。发梢扫过他搁在膝上的手背,带着洗发水清甜的雪松香。
“树君。”
她叫他,声音比游戏里更软,更哑,像含着一小块将融未融的薄荷糖。
全班倒吸冷气。
班主任在后门探头,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退开。
田中君和中村君已经石化成两尊表情扭曲的雕像。
宫泽树没躲。
他抬眸,与她平视。
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左耳的星形耳钉在光下一闪,像坠入人间的碎钻;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刻意收敛——是只对他一人开启的开关。
“欢迎回来。”她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走失很久的孩子,“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宫泽树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昨天黄昏,汐里在台场海边说的话:
“兄长大人,要认真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啊。”
——原来她早已听见。
不是用耳朵,是用心跳共振的频率。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怎么敢?”
“怎么敢写你的名字?”她眨眨眼,笑意更深,“因为树君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
“在游戏里。”她竖起食指,轻轻点在他微张的唇上,触感微凉,“你说过,‘忧花很可爱’。”
他怔住。
那不过是应付NPC的客套话。可她记得,一字不差,连语气都复刻得精准。
“后来你又说,‘银色的头发很漂亮’。”她收回手指,却顺势勾住他小指,“再后来,你说‘娇小一点的男孩子’更喜欢……”
她顿了顿,脸颊浮起极淡的粉,“所以我就想,如果变成‘娇小一点的女孩子’,树君会不会……也稍微喜欢一点点?”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鸣。
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这幕无声的对峙。
宫泽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湖蓝色,澄澈得像汐里的瞳孔,却又燃烧着截然不同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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