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苏青鸾冷笑一声,指尖拂过铃身,一滴血珠渗出,落在铃舌之上。刹那间,那截断翎竟泛起微弱青光,铃身鳞纹如活物般游走,发出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嗡鸣——
叮……
音波未散,整座小筑防御阵剧烈震荡,窗外天光骤然扭曲,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正撕扯空间。诡牙的身影猛地撞破阵壁冲入,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只有一片惊骇:“不好!有人在以‘归墟引’强行接引星墟裂缝!方位……就在东极曜城地心!”
话音未落,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如远古巨兽心脏搏动。整座城池微微一颤,远处高耸入云的苏氏祖塔顶端,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星穹,赫然化作一尊百丈虚影——苏玄穹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面容慈悲,右手却高举一方青铜巨印,印底赫然刻着四个古篆:
敕命·锁命。
“他在献祭整座东极曜城的气运,强行催动祭坛!”诡牙咬牙低吼,“那铃声……是唤醒祭坛认主的引信!你母亲当年根本不是离开,她是被囚在祭坛核心,以自身凤血维系阵基!”
苏青鸾仰望着那道金光虚影,眼中泪已干涸,唯余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她缓缓抬起手,将青铜铃铛按在自己心口。
“母亲,”她轻声道,“女儿来了。”
铃声再响。
这一次,不是轻吟,而是长啸。
如凤唳九霄,似剑裂苍穹。
整座东极曜城上空,所有云层瞬间被撕成千万碎片。一道青色光柱自苏青鸾心口迸射而出,直冲祖塔金光而去。光柱之中,并非灵力,而是一幅幅急速闪过的画面——
婴儿啼哭,被裹在青羽襁褓中;
少年持剑,于祖塔第七层独自演练《九曜焚天诀》;
女子素衣,站在葬星渊边缘,回眸一笑,发间青鸾衔枝簪微微摇曳;
还有……一个披着残破银甲的男人,背影染血,手持断戟,戟尖正指向祖塔地底深处,口中似在嘶吼,却无声无息。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双眼睛上。
那双眼,与苏青鸾一模一样,只是更深,更沉,里面翻涌着被囚禁两百余年的滔天怒焰。
“父亲……”苏青鸾唇角扬起,笑意冰冷如霜,“你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吧?”
她猛然攥紧铃铛,青光暴涨,竟将苏玄穹的金光虚影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祖塔之下,地脉沸腾,岩浆翻涌,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轰然破土而出——坛心,一具青甲残躯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头顶悬浮着一枚血色星辰,正疯狂抽取整座城池的生机。
而在那残躯胸口,赫然插着一柄断戟,戟身上,一行小字如血未干:
“吾女青鸾,若见此戟,勿哭。父未死,只是……在等你长大。”
苏青鸾腾空而起,合体境中期的恐怖威压席卷八方,却未伤及城中一人一木。她飞至祭坛上空,俯视着那具残躯,缓缓摘下发间青鸾衔枝簪,轻轻一折。
簪断。
青光炸裂。
整座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所有白骨寸寸龟裂,血色星辰剧烈颤抖,竟开始倒转——抽取的生机,正以百倍速度,反向灌入那具残躯!
苏玄穹的金光虚影终于变色,厉声咆哮:“孽障!你敢坏我大事——”
话未说完,祭坛中央,那具青甲残躯猛地睁开双眼。
双目如电,洞穿虚空,直刺祖塔顶端的苏玄穹。
“玄穹兄,”残躯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却带着令天地色变的威严,“两百八十三年零四个月……你欠我女儿的,该还了。”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苏玄穹,而是朝着苏青鸾的方向,轻轻一握。
霎时间,东极曜城百万生灵体内,所有被祭坛窃取的气运、寿元、灵机,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苏青鸾体内。
她并未抗拒,只是闭上眼,任由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淬炼、升华。
合体境后期。
合体境大圆满。
渡劫境初期!
天穹之上,九重劫云无声汇聚,黑云压城,雷蛇乱舞,却无一道雷霆落下——因为所有天劫之力,全被那具青甲残躯一手捏碎,化作最精纯的劫力,反哺苏青鸾。
她再睁眼时,眸中已无青蓝,唯有一片浩瀚星河徐徐旋转。
而她周身气息,已悄然跨越渡劫,直指那传说中无人企及的境界——
半步大乘。
就在此时,秦云忽然感到纳戒一热。
传讯菱镜自行亮起,长眉真人苍老而凝重的声音穿透虚空而来:
“秦云,速归天道宫!北冥渊裂,混沌初开,‘吞天神体’最后一重封印……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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