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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红包宣传,浪潮(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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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三股力。”陈景渊用枯枝尖端点着第一道,“资本,这是企鹅和王者的钱;第二道是技术,这是我们的AR引擎和动捕系统;第三道——”枯枝顿住,指向她,“是人。是真正能把敦煌飞天变成弹幕‘啊啊啊美哭’的人,是能让年轻人为公孙离的袖角多刷一百条‘求建模师出皮肤’的人。”他收回枯枝,掸了掸指尖灰,“小光,你上次在《现在就出发》里教素人跳《簪花仕女图》那段,播放量破八百万。可你知道后台数据吗?百分之六十三的观众看完后,打开了‘敦煌壁画临摹教程’搜索页。”

姚小光怔住。那段即兴教学她只当是综艺效果,竟不知背后有这样一条隐秘的数据流。

“星河不是做给领导看的PPT。”陈景渊把枯枝扔进竹篓,声音沉下去,“是要让‘国风’两个字,从博物馆玻璃柜里走出来,踩着地铁报站声、外卖提示音、短视频BGM,堂堂正正走进年轻人手机里。”

风忽地大了些,吹得芭蕉叶哗啦作响。姚小光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分明,腕骨处一点浅褐色的小痣,像颗被遗忘的琥珀。这双手演过仙侠剧里御剑飞行的剑灵,也抠过综艺里泥巴糊脸的狼狈,可从没像此刻这样,清晰感知到某种沉甸甸的、带着金属冷感的重量正压上来。

“我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但我要自主选人。不通过经纪公司推荐,我要去B站、抖音、小红书直接找——找那些连名字都还没被算法标红的创作者。”

陈景渊笑了。不是那种媒体镜头前的标准弧度,而是眼角漾开真实的纹路,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底下是温热的水流。“可以。给你三天时间筛选名单。对了——”他起身走向回廊,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石桌上,“这是‘星河’第一支官方示范视频的原始素材。主角是公孙离,但不是游戏建模,是实拍+AR融合。导演组昨天刚交的初版,我觉得节奏太满,少了一种‘呼吸感’。”

姚小光拿起U盘,金属外壳沁着凉意。“谁拍的?”

“王撕葱。”陈景渊顿了顿,“他自荐的。说想试试‘不用台词讲故事’。”

姚小光指尖一顿。王撕葱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无声涟漪。她想起共创之夜后台,那人远远站在消防通道口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影子被应急灯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漫过整个走廊。当时她以为他在躲记者,现在才明白,或许是在躲某种自己都未命名的东西。

“他……会剪辑?”她问。

“不会。”陈景渊往茶壶里添了新水,“但他懂留白。去年在云南,他蹲了十七天拍一只萤火虫,就为了等它翅膀振频刚好匹配《诗经》里‘熠耀宵行’的平仄。”

水沸了,白气腾起,模糊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姚小光把U盘攥进掌心,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微微发烫。

三天后,杭城一间旧厂房改造的共享办公空间。斑驳红砖墙上挂着“星河计划”的手写海报,底下堆着十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姚小光站在中央,面前是九个年轻人:穿汉服直播讲《营造法式》的建筑系研究生,用AI生成敦煌藻井纹样的美术学院辍学生,把琵琶曲混剪成电竞解说BGM的聋哑舞者,还有三个中学生——最小的十四岁,视频账号粉丝十八万,标题永远带着“00后复原唐宋乐舞”的倔强标签。

第十把椅子空着。

门被推开,王撕葱拎着一个帆布包进来,头发有点乱,下巴上新冒的胡茬青黑,T恤袖口沾着半干的油彩。他没看姚小光,径直走到空椅前,把帆布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五本手绘分镜本,纸页边缘卷曲发黄,最上面一本封面用钢笔写着《阿离·伞》。

“我改了三版。”他声音沙哑,翻开第一页,是公孙离撑伞立于长安朱雀大街的侧影,伞沿滴落的雨水在画纸上晕开细小的墨点,“第一版太满,第二版太冷,第三版……”他手指停在一页:伞面倒映着市井百态,酒旗、算筹、卖胭脂的妇人,而伞下阿离的面容却只勾勒半边轮廓,另一半隐在水墨氤氲里,“我把她的‘人’藏起来了。观众得自己找。”

姚小光没说话,只伸手拿过分镜本,指尖拂过那些墨点——每一颗都精准对应着AR程序里雨滴粒子的物理轨迹。她忽然抬头,看向王撕葱:“你看过《敦煌乐谱残卷》吗?”

王撕葱一愣:“第三十七号残卷?”

“对。”姚小光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拓片复印件,上面是几行蝌蚪状古谱,“这段‘急曲’的节奏型,和公孙离第三段伞舞的击打频率完全一致。但没人发现。”

王撕葱盯着拓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答。窗外阳光正好,斜斜切过厂房高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那一刻姚小光忽然懂了陈景渊说的“呼吸感”——原来不是画面留白,而是让千年古谱的脉搏,隔着屏幕,一下一下,撞在当代年轻人的耳膜上。

当晚,陈景渊在魔都办公室收到姚小光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伞开了,风来了。”后面跟着一张照片:十台电脑屏幕齐亮,每个界面都打开着同一段视频——公孙离的伞在长安夜色里缓缓旋转,伞面倒映的市井灯火中,隐约可见“星河计划”四个小字,像一粒星尘,正悄然坠入人间烟火。

陈景渊关掉消息,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银杏叶书签——是去年秋天在西溪湿地捡的,叶脉清晰如刻。他把它夹进案头那本《敦煌壁画线描集》里,翻到“飞天乐伎”那一页。书页间,不知何时已夹着另一张纸,是姚小光手写的便签,墨迹清瘦:“陈总,伞开了,风来了。但真正的风暴,还在山外。”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陈景渊望向远处,东方明珠塔的尖顶在夜色里刺出一道冷光。他知道,所谓风暴,从来不在山外——它早已裹挟着黄金的涨势、外卖骑手的工服、敦煌藻井的纹样、以及十双年轻的手,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缝隙里,轰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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