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景渊思绪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来自老马的电话。

这还是让陈景渊有点意外的！

今天他接到了不少电话，但都是企鹅系的。

忽然接到老马的通话，有那么一点意外但好像的也挺合理。

...

杭城的冬夜比往年更冷些，空气里浮着一层薄雾，像被水洇开的墨迹，黏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霓虹。陈景渊坐在返程专机的头等舱里，膝上摊着一台轻薄的平板，屏幕右下角跳动着实时行情——黄金期货主力合约正以每克372.8元缓慢爬升，较三日前微涨0.6%。他指尖轻轻一划，调出沈藤名下某家私募基金的持仓明细，其中“沪金2406”合约已悄然加仓至两千手。陈景渊没笑，只是把平板合上，靠进真皮座椅，闭目养神。

舷窗外，云层翻涌如冻墨。他脑中却没停——不是金价，不是外卖大战的订单曲线，而是王撕葱今早在杀青宴上那句“可可，之后确实是你自小了”，声音低得几乎被背景音乐吞没，可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比当年《西红柿首富》片场他第一次喊“陈哥”时更真。

飞机平稳降落在虹桥机场，接机的是陈可可自己的车队，两辆黑色奔驰G级，车顶行李架上固定着一架折叠式无人机。司机老周见陈景渊下车，立刻递上保温杯：“刚泡的陈皮普洱，温的。”陈景渊接过，指腹蹭过杯壁细腻的釉面，忽然问：“小光最近行程排得紧不紧？”

老周一怔，随即答：“姚老师上周在横店拍戏，这周回杭城录《国风新声》第三期，明天下午三点进棚。陈总……您问这个？”

陈景渊拧开杯盖，热气氤氲中抬眼：“让她把明后天所有档期空出来。”

老周没多问，只应了声“好”，转身去取后备箱里的文件包。陈景渊没再说话，低头啜了一口茶。苦涩回甘，陈皮的辛香撞上普洱的醇厚，在舌尖铺开一层微妙的平衡感——就像他此刻心里那点盘算：王撕葱需要台阶，姚小光需要机会，而他自己，需要一支能真正扎根土壤的团队。

次日清晨七点，杭城西溪湿地旁一处中式庭院。青瓦白墙，竹影婆娑，院中石桌摆着两副紫砂茶具，炉上陶壶咕嘟作响。姚小光来得极早，素色羊绒衫配阔腿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一对银杏叶形状的耳钉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她看见陈景渊站在回廊下看一只停在芭蕉叶上的白鹭，没出声，只静静立着，等他转过身。

“来了？”陈景渊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刚沏好的茶，“尝尝，今年春采的龙井，焙火比去年轻三分。”

姚小光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度，微烫。“陈总今天怎么想起约我喝茶？”

“不是约你。”陈景渊在她对面坐下，从随身的牛皮纸袋里抽出三份文件，“是请你帮个忙。”

文件封面上印着“星河计划”四个篆体字，底下一行小字：面向Z世代国风内容创作者的孵化与赋能体系。姚小光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首页赫然是《王者荣耀》共创之夜当晚的AR舞台数据图谱，旁边标注着“公孙离”角色动作捕捉精度误差率仅0.3%，远超行业平均1.2%；第二页是《遇见敦煌》舞蹈编排的动捕点位优化方案，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几乎覆盖整页；第三页则是一张表格，列着十七个节目中十二个节目的二次创作授权清单，备注栏写着：“优先开放给具备非遗传承资质或高校艺术院系背书的创作者”。

“这……”姚小光声音轻下来，“是企鹅内部资料？”

“不是内部资料。”陈景渊指尖点了点第三页右下角一个火漆印章，“是兰可娱乐和王者联合立项的‘星河’子项目。授权链路、技术接口、分成比例都谈好了。但执行层面缺一个人——懂舞台、懂流量、更懂年轻人怎么玩梗的人。”

姚小光抬头，晨光斜斜切过她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您想让我牵头？”

“不是牵头。”陈景渊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是让你当‘星河’的首席内容官。薪酬按总监级定，另加项目分红。但有个前提——你要亲自带十个新人，三个月内做出三支爆款二创视频，其中一支必须登上B站国风区月榜TOP3。”

庭院里突然静得只剩陶壶咕嘟声。姚小光盯着那行“三个月内”的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放弃正在洽谈的两个综艺常驻嘉宾席位，推掉两支商业广告拍摄，甚至可能错过年底星光大赏的红毯邀请——可当目光扫过第二页那行关于敦煌壁画线条动态还原的技术批注时，她喉头一紧。那是她去年在莫高窟临摹壁画时，偷偷录下的专家讲解音频里反复强调的要点，连“飞天衣袂褶皱的物理模拟权重”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问出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确认。

陈景渊没立刻答。他起身走到院角一株老梅前，折下一根枯枝，在青砖地上划了三道：第一道短而直，第二道长而弯，第三道斜刺而出，恰好截断前两道。“你看这像什么？”

姚小光凝神细看，枯枝划痕在晨光里泛着微白：“……像一把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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