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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病倒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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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贤妃犹豫了片刻:“自然是皇后娘娘和腹中孩子更重要。”

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臣妾还是觉得罚得太重了。

而明贵人则悄悄后退两步,想要降低存在感。

徐阮扬起长眉冷笑:“本宫可没有贤妃这般大度,轻而易举地原谅要谋害本宫和孩子的罪魁祸首,此次若不严惩,他人若效仿,本宫防不胜防!”

这话已是极不客气了。

听得展贤妃脸色发白,面露难看。

意有所指的话听着柳嫔也是脸色泛青。

“本宫今日将话放在这,若有人敢对谋害本宫腹中......

兰芝刚踏出半步,苏青已如离弦之箭欺身而上,手腕翻转间一记脆响劈在她左颊——力道比方才打淑贵人时更沉、更狠,带着未消的怒与未散的屈辱。兰芝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鬓边金钗断裂,发丝散落肩头,唇角霎时沁出血丝。

“你敢!”她嘶声低吼,却见徐阮身后八名宫人齐刷刷踏前一步,手中红木戒尺寒光微闪。坤和宫门前青砖铺地,冷硬如铁,风掠过廊下铜铃,叮当一声,竟似丧钟初鸣。

徐阮没说话,只将凤袍广袖缓缓垂落,指尖轻轻拂过腰间悬着的凤印锦囊——那方赤金蟠龙印,沉甸甸压着绣金牡丹纹的缎面,仿佛不是印信,而是权柄本身凝成的实体。她目光未落于兰芝,却如刀锋刮过每一双惊惶的眼睛:“本宫问你,谁准你代贵妃娘娘掌掴凤藻宫掌事姑姑?”

兰芝跪不住了,膝下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抠进砖缝里:“是……是贵妃娘娘亲口吩咐奴婢,说皇后娘娘根基未稳,不配使唤内廷老人,更不配……不配差遣坤和宫的人!”

话音未落,徐阮忽而轻笑。

那笑声极淡,像春水乍破冰面,底下却是万年不化的寒流。她缓步上前,在兰芝三步之外停住,俯视着对方惨白的脸:“陈贵妃身子不适,告假不来请安,本宫体恤;她遣人拦门、拒传懿旨,本宫也忍了;可她纵容奴才,以下犯上,打的不是苏青的脸,是中宫凤印的颜面——这,本宫如何忍?”

四周静得能听见远处梧桐叶坠地之声。

忽有脚步疾响,由远及近,素银蝶翼步摇晃动,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沉香余韵。陈贵妃终于来了。

她未着朝服,一身月白缠枝莲暗纹常服,外罩藕荷色云锦褙子,发髻松挽,斜簪一支素玉海棠,眉眼间确有几分倦意,可那双眼却清亮如淬火寒星,一进门便落在徐阮身上,既无慌乱,亦无歉意,只有审视,像在掂量一件新进贡的瓷器——美则美矣,却不知胎骨是否经得起敲打。

“臣妾来迟,还望皇后娘娘恕罪。”她福身,动作无可挑剔,声音温润如旧,却刻意压低了三分,听不出半分病弱之态。

徐阮没让她起身。

她就那么站着,脊背挺直如松,发间金凤衔珠步摇纹丝不动,只垂眸看着自己丹蔻鲜红的指甲:“贵妃娘娘身子不适,却还能撑着来议政殿拦驾,还能支使宫人打本宫的人——这‘不适’二字,倒教本宫开了眼界。”

陈贵妃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娘娘误会了。芝兰只是奉命守门,见凤藻宫人强行闯入,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冒犯。至于议政殿一事……臣妾听闻皇上正在批阅北境军报,不敢惊扰,特去求了李公公通禀,谁知李公公说娘娘已先一步入内。臣妾心忧皇上政务,才匆匆赶来,绝非拦驾。”

她字字清晰,滴水不漏,连“李公公”都搬了出来,明摆着告诉徐阮——你闯殿的事,我早知道了,且已布好退路。

徐阮却忽而侧首,看向身后随行的尚仪局女官:“尚仪,按《大梁宫制》第七章第十三条,贵妃无诏擅离寝宫,又遣奴才殴打皇后近侍,该当何罪?”

尚仪局女官额角沁汗,颤声答:“回……回娘娘,依律当褫夺封号,降为庶人,幽闭冷宫三载。”

话音落地,满院死寂。

陈贵妃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惧,而是骤然绷紧的冷笑:“娘娘好记性,连条文都背得这般熟稔。可您别忘了,北境三十万大军,七成粮草出自陈家盐引;江南漕运三十六埠,陈氏商船占其二十一;就连今岁秋闱主考官,也是臣妾胞兄举荐的翰林学士——娘娘若真要按律处置臣妾,怕是要先问问兵部、户部、礼部,再问问……圣上。”

这话已近乎威胁。

她甚至不再称“皇上”,只道“圣上”,仿佛在提醒徐阮:你坐的凤位,是梁贤帝给的;而她陈氏,早已与国脉血脉相连。

徐阮却笑了。

她转身,竟朝着陈贵妃福了一福,姿态端庄,如画中仕女:“贵妃娘娘所言极是。本宫初来乍到,确有许多不懂之处。譬如,为何娘娘能以‘病’为由缺席六宫朝见,而本宫却连多睡半个时辰,都要被嬷嬷拦着不让叫醒?又譬如,为何娘娘身边的宫人打了人,只需一句‘情急失措’便可揭过,而本宫罚个嬷嬷、打个贵人,却要被全宫盯着指摘?”

她顿了顿,指尖忽而抚上腰间凤印:“本宫想明白了——不是宫规偏颇,是人心偏颇。有人觉得,皇后是新来的,凤印是借来的,连骨头都是软的,踩一脚,不会疼。”

陈贵妃眯起眼:“娘娘究竟想说什么?”

“本宫想说——”徐阮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从今日起,凤印不是借的,是朕亲手交的;凤位不是捡的,是百官跪迎的;本宫这副骨头,也不是软的——是淮北徐家一刀一刀削出来的,是陆家祠堂三十七道香灰养出来的,更是昨夜凤藻宫那三十杖板子,一杖一杖砸出来的!”

她猛地抬手,指向兰芝:“打!一个不少,一下不减!”

苏青应声而动,其余七名宫人如影随形,八根戒尺齐齐举起,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

“慢着!”陈贵妃厉喝,袖中滑出一道明黄卷轴,展开一角,赫然是梁贤帝御笔朱批:“坤和宫诸事,准贵妃专断。”

——她竟早备好了圣旨!

徐阮瞥了一眼,不惊反笑:“贵妃娘娘果然深谋远虑。可您漏了一条,《宫制》第七章第十四条:凡遇中宫亲临,贵妃不得持诏拒见,违者,视同藐视凤仪。”

她向前一步,逼至陈贵妃面前,凤冠垂珠簌簌轻响,映着她眼中凛冽寒光:“娘娘,您手里的圣旨,保不住一个奴才,更保不住您自己。您若真想试试凤印的分量……本宫奉陪到底。”

陈贵妃呼吸一窒。

她太了解梁贤帝了——表面宽厚,实则最厌结党营私、架空中宫。当年先皇后病逝,他宁可空置凤位二十年,也不肯让贵妃摄六宫事。如今徐阮是明媒正娶的皇后,凤印在手,若她当真撕破脸抗旨,梁贤帝第一个砍的,恐怕就是陈家在朝中的三把刀。

沉默在坤和宫门前蔓延。

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咚,叮咚,像倒计时。

终于,陈贵妃缓缓收起圣旨,抬眸直视徐阮,一字一顿:“兰芝,领罚。”

兰芝浑身剧颤,却不敢违逆,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青砖。

八根戒尺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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