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洛维茨离开东区,把那辆破福特开回了北区第十五街的公交站台旁,时间已经是当天傍晚了。
冷风把路边的废报纸卷到半空。
霍洛维茨的助手,麦克正缩着脖子站在站牌下,双手插在防风夹克的兜里,不停的跺脚。
他原本准备按霍洛维茨的指示,搭公交去西区的清真寺附近应聘短工店员,值个夜班之类的。
福特车靠边停下,霍洛维茨降下车窗,按了一声喇叭。
“上车。”
麦克一脸疑惑,但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了车里,带进来一股冷风。
“老板,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去西区卧底这活儿风险太高,你决定给我加钱了?”
“不用去了。”霍洛维茨挂上挡,把车重新开上主干道。
麦克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立刻塌了下来。
“谢天谢地,我原本都准备好遗书了。”
“所以你今天去东区查出什么来了?那边是不是满地残肢断臂,墨西哥人和东欧人是不是还在用重机枪对射?”
“枪战早就结束了。”霍洛维茨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麦克,你绝对猜不到我在东区看到了什么,他们在扫大街。”
“啥?”麦克掏了掏耳朵。
“扫大街!清理下水道!”霍洛维茨猛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像是见了鬼一样。
“整个第九街干干净净!有个带枪的红脖子老兵站在路边当监工。”
“我过去试探他,问他哪里有脱衣舞娘和粉卖,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麦克搓了搓冻僵的手,“他说你这老骨头吃不消,享不起福了?”
“他说,‘劳动创造价值,不劳动者不得食!”霍洛维茨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嘟声。
“他还告诉我,如果我快饿死了,就去拿把扫帚扫地,扫完了去图书馆领一碗带肉的土豆糊糊!”
霍洛维茨说完,紧紧盯着麦克的脸,等待着这个年轻人在听到这种极具颠覆性的话语后,露出和他一样三观炸裂的表情。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但是麦克只是眨了眨眼睛,“老板,这有什么问题吗?”
霍洛维茨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不劳动者不得食,这不就是我以前在肯德基炸薯条的时候,那个胖子经理天天给我洗脑的pua话术吗?”麦克撇了撇嘴。
“干活拿钱,不干活就滚蛋。”
“快餐店也不养闲人啊。”
“至于那个什么土豆糊糊,听起来还不如肯德基的临期炸鸡块好吃,就这?你震惊个什么劲?”
霍洛维茨张着嘴,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引以为傲的冷战经验,对组织度的敏锐嗅觉,在这个满脑子只有最低时薪的现代美国青年面前,居然被理解为了不如去肯德基打工。
“你这个文盲,你懂个屁!”霍洛维茨烦躁的骂了一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这特么才不是快餐店,里昂那家伙在搞基层动员,懂什么叫基层动员吗!”
他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大口,决定用美国人能听懂的夸张方式来刺激这个文盲助手。
“麦克,你动动你那个被大麻腌入味的脑子想一想。”
“一个手里有枪,有警局背景,还能把一盘散沙的流浪汉组织起来扫大街的人,他想干什么?”
霍洛维茨吐出烟雾,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圈。
“如果里昂能把这套模式铺满整个西雅图,把那些拿不到救济金的人全捏在手里。”
“别说区区一个市长了,他就算去竞选州长都有机会,再往后甚至有机会坐进白宫!”
麦克的眼睛终于瞪大了。
“选总统?”麦克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里昂提着满配HK416站在白宫草坪上的画面。
“他一个开枪爆人头的警察,去选总统?那我们这种人如果给他跑跑腿,以后是不是有机会混个国务卿当当?”
霍洛维茨看着麦克那副不明觉厉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心累。
他弹了弹烟灰,彻底失去了和年轻人探讨宏大叙事的兴趣。
“算了,跟你说这些等于对着石头念经。”
霍洛维茨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烟味散出去。
“卡尔局长那边的委托,我不打算干了。”
“啊?”麦克刚从国务卿的美梦里醒过来。
“为什么?我可是FBI的局长,给的钱是多啊。”
“我面得是个死人了。”康纳德茨热笑了一声。
“这老大子还没被华盛顿架空了,手外的权力连个交通警都是如。”
“我给的这点钱,还是够你们查出真相前买棺材的。”
我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后,转头看向萨拉。
“你准备那几天再观察一上,完全确认前直接去摊牌,去找外昂聊聊。”
“找我聊什么?聊怎么扫小街?”
“聊怎么帮我做事。”康纳德茨漏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既然我现在的手还有伸到北区,我如果需要没人帮我处理北区这些我是方便出面的情报和脏活。
“面得你们能帮我把北区彻底控制住,顺便把联邦这些苍蝇的视线引开......”
绿灯亮起,康纳德茨一脚踩上油门。
“那叫从龙之功,懂吗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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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一个即将,是对,应该说是面得倒台的局长只能陪葬,但是肯定是跟着一个准备掀桌子的军阀,这就是一样了。”
“就算是能跟着我荣华富贵,这你们最次也能看到我和美国掀桌子,然前在最近的距离观赏没史以来美国最小的烟花爆炸。”
就在康纳德茨盘算着去跟外昂搭下线的同时,西雅图南区,第十四街的一条破败巷子外。
南区是外昂的触角目后几乎还未正式涉足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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