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 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

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陈祗此行从长安回到汉中沔阳,实际只待了两个晚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对于过去数年一直处于奔波之中的陈祗,这种程度的赶路还算不上什么。

第一日晚上,要与正妻费祯三番两次。第二日与妾室吴璐,...

长安西营,暮色如铁。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那封自沔阳急递而来的密报边缘微微发烫。魏延端坐于主位,左手按在膝上,右手缓缓抚过案角一道陈年刀痕——那是建兴六年他随丞相出祁山时,被羌骑流矢所激,失手劈裂的榆木案角。十年过去,木纹已深嵌入骨,如一道沉默的旧伤。

帐中六人俱在:王平、吴懿、马岱、张翼、廖化、费祎。人人甲未解,袍未宽,连吴懿鬓角汗珠都还悬着未落。他们刚从城西校场操演归来,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便被魏延亲遣亲兵召至此处。

“诸君且看。”魏延并未起身,只将密报推至案心,声音低而钝,像钝刀刮过青石,“沔阳昨日飞檄,言司马懿与毌丘俭已合兵孟津,三日之内,逼宫洛阳,曹宇罢职,归藩燕国。今晨诏书已下,司马孚录尚书事,满宠行录尚书事,卫将军司马懿督中外诸军事,毌丘俭为镇东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即日引兵南下寿春;司马懿自率本部八千,直趋新野,欲图襄阳。”

帐内无人接话。

张翼手指微颤,捏住密报一角,又松开。他曾在建兴九年随丞相守汉中,亲见魏延夜叩辕门,呈上“若亮死,军便退”的密誓手令;也曾在延熙二年奉蒋琬之命,于阴平道截断魏军粮道三十七日,听闻敌营夜夜哀鸣如狼嚎。可此刻,他喉头干涩,竟发不出一声。

倒是费祎先开口,声线平稳如常:“太尉卫臻、司徒常林、司空高柔,皆先帝托孤旧臣,素以清慎持重称于朝野。此番不劾司马懿擅兵胁君,反助其成事,是畏其势,抑或……早已默许?”

“默许?”魏延忽然冷笑,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烛焰猛地一跳,“费长史莫忘了,建兴十二年秋,丞相病笃五丈原,遣使密赴洛阳,求魏主赐‘汉中王’印绶,以正我主宗祧之分——彼时满宠为廷尉,卢毓为吏部尚书,卫臻尚在青州抚军,谁曾应声?谁曾回书?谁曾遣一介驿使,携半句温言?”

帐中空气骤然凝滞。

王平垂目,盯着自己左袖口磨得发白的铜扣——那是建兴七年北伐时,魏延亲手为他系上的。彼时魏延说:“子均右臂残,便由我替你执旗。”如今旗还在,旗手却已换人。

马岱缓缓解下腰间环首刀,置于案上。刀鞘乌沉,刃未出鞘,却似有寒气自鞘缝里渗出。“魏帅,”他声音沙哑,“我兄伯瞻殁于渭南,尸骨未寒,魏主便削我马氏食邑三百户,改授‘镇远将军’虚衔,令我驻守陇西荒寨。那时节,满宠在朝,卫臻在野,司马懿在宛城练兵。谁问过一句‘马超何罪’?”

吴懿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所以今日魏主易相,非为振作,实为续命。蜀中去年大旱,米斛万钱;汉中屯田减产三成;武都羌乱未靖,阴平氐人复叛。我等在此围长安,看似威震关中,实则……”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粮道悬于斜谷,补给仰赖涪水,一旦魏军断我褒斜,三月之内,长安城外十万汉军,便要自相啖食。”

“十万?”魏延忽而扬眉,“吴将军此数,怕是把民夫、火头、运粮役卒都算进去了。”

吴懿不避不让:“魏帅若嫌多,那便算七万。七万脱甲持刃者,日耗粟米三千斛。长安坚城未破,郿县魏军援兵已至频阳,冯翊胡骑游弋于洛水之北——魏帅,我们不是在打一场仗,是在赌一口气。气断,则全盘皆墨。”

帐外忽起风声,卷得帐帘猎猎作响。烛火剧烈晃动,将七人影子投在帐壁之上,扭曲拉长,如七尊即将崩塌的泥塑。

廖化终于开口,声如锈刀刮釜:“魏帅,末将有一问。”

“讲。”

“若……若今日帐中诸公,皆为魏国将领,奉司马懿之令,来此受降,魏帅当如何应之?”

魏延静了三息。

他伸手取过案角一只粗陶酒樽,内里尚余半盏浊酒。酒面映着跳动烛光,碎成无数金鳞。他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滑动,而后将空樽倒扣于案,一声闷响。

“斩其使,焚其书,枭其首于长安东门旗杆之上。”他抬眼,目光如电,“再传令三军:自明日起,凡斩魏将一级者,晋牙门将;斩校尉一级者,赐爵关内侯,食邑百户;斩司马懿亲信幕僚者——”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赏千金,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帐内六人,齐齐一凛。

费祎指尖微蜷:“魏帅,此举恐激魏主倾国之力来攻。司马懿既掌中枢,必知我军虚实。若其调荆州兵北上,合雍凉铁骑,东西夹击……”

“费长史,”魏延打断他,目光灼灼,“你可还记得,建兴六年冬,丞相初屯渭南,魏将郭淮引万骑突袭我军左翼,欲断我粮道?”

费祎点头:“自然记得。彼时魏帅率三千无当飞军,自槐里绕道百里,伏于隃麋山谷,一夜之间,斩郭淮副将三人,夺其旗鼓,反驱魏骑冲乱其本阵。”

“对。”魏延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徐徐展开——正是当年诸葛亮手书《诫子书》摹本,末页空白处,有魏延朱砂亲批八字:“**不破不立,不战不存**”。

他指尖点在“存”字上,力透纸背:“今日之局,非关胜负,而在存亡。魏国换一个司马懿,换十个毌丘俭,于我汉室而言,不过换一副枷锁罢了。可若我等在此踌躇,待魏军稳住荆扬,休养生息三年,再整军西向……”他缓缓合拢帛书,声音沉如古钟,“那时节,别说长安,连汉中四郡,都要变成魏国新设的‘秦州’。”

帐外风势愈烈,吹得中军大纛哗啦作响,如万马奔腾。

张翼忽而离席,单膝跪地,甲叶铿然:“魏帅!末将愿领本部五千,今夜便袭郿县大营!趁魏军立足未稳,先折其羽翼!”

“不可。”王平摇头,“郿县魏军三万,营垒森严,斥候密布。五千人去,不过是添几具枯骨。”

“那便添!”张翼昂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连一战之勇都失了,还谈什么兴复汉室?”

“张将军稍安。”费祎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叠薄纸,纸色微黄,边角略有虫蛀痕迹,“这是半月前,由阴平道秘送至我手中的‘魏国官制更革疏’抄本。内中详载:司马懿罢曹宇后,首改‘中护军’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府’属官,权柄凌驾于诸军将军之上;次裁冗员三百二十七人,其中七成出自曹氏旧部;第三,增置‘军屯监察使’十二员,直隶尚书台,专察各州屯田实绩——凡亩产不及三斛者,主官论罪;逾四斛者,加俸升阶。”

他将纸页轻轻置于魏延面前:“魏帅请看此处——‘并州刺史毌丘秀,兼领河东胡义从都督,赐虎符双枚,得调并、雍、凉三州胡骑’。”

帐内呼吸声陡然加重。

马岱霍然起身:“河东胡骑?!那是当年高祖皇帝收编的匈奴左贤王部,善骑射,通汉话,最擅夜战奔袭!若让毌丘秀统御此部,再配以魏国新铸‘破甲锥’弩机,三月之内,便可踏平阴平、武都!”

“不止。”费祎声音愈发清冷,“此疏末尾附有‘关中军备急调令’:令长安守将郭淮,即刻抽调潼关、蒲坂、华阴三处戍卒两万,尽数西调,拱卫长安;另拨军械监新造‘霹雳车’五十具,‘连弩车’二百乘,星夜运抵长安西门箭楼。”

魏延久久不语。

他凝视着那张薄纸,仿佛透过字迹,看见千里之外洛阳永宁宫中,司马懿正端坐于丹墀之下,指节轻叩紫檀案,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冠缨簌簌:“……郭淮老矣,宜令其子郭统协理军务;长安守将,当以‘稳’字为先,不求奇功,但保不失。”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魏延忽然伸手,将费祎呈上的帛书翻至背面——那里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一串名字:郭淮、郭统、夏侯霸、秦朗、司马师、毌丘秀……最后,是三个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名字:**司马懿、毌丘俭、满宠**。

“费长史,”魏延声音低沉如地底暗流,“这名单,是谁给你的?”

费祎垂眸:“阴平道守将,李丰。”

“李丰?”魏延瞳孔微缩,“那个在建兴九年,因私贩军粮被丞相杖责八十,逐出汉中军的李丰?”

“正是。”费祎抬眼,目光澄澈如洗,“魏帅可知,李丰被逐之后,投奔何处?”

帐内寂静如坟。

魏延缓缓吐出二字:“洛阳。”

费祎颔首:“他在洛阳,做了五年中书省文书吏。每日誊抄诏令、整理邸报、校勘军籍——那些被删去的字句,那些涂改的日期,那些未发的密敕……都在他脑中,如刻于竹简。”

“他为何帮你?”

“他没写。”费祎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蓝布香囊,解开系绳,倒出几粒干瘪的褐色药丸,“这是他在洛阳配制的‘安神散’,专治惊悸失眠。他说,建兴九年挨的那八十杖,至今脊骨每逢阴雨便如针扎。他恨丞相严苛,更恨魏国伪善——恨他们一面高唱‘汉贼不两立’,一面将我汉家儿郎的尸骨,砌成他们洛阳宫墙的基石。”

魏延久久凝视那几粒药丸,忽然问:“李丰现在何处?”

“死了。”费祎声音平静,“半月前,阴平道遭羌骑夜袭,李丰率百人断后,身中七箭,坠崖。临终前,他将此囊交予信使,只说了一句话:‘告诉魏帅,汉室未绝,只因还有人记得,当年五丈原上,丞相咳血写完最后一道《出师表》,墨迹未干,便令我烧了。’”

帐外,风声呜咽如泣。

魏延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余一片寒潭深水。

他起身,解下腰间佩剑,连鞘置于案上。剑鞘斑驳,缠着陈年血渍与油垢,却依旧透出一股不容亵渎的肃杀之气。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