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小姑娘说了不许,他还要一意孤行,半点没顾别人的感受。
孟令姝才松动些的脸色又沉下来:“启儿,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母后要罚你,你认不认?”
启儿点了点头,答得干脆:“认。”
孟令姝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大夫人,语气平静:“云大夫人,家中可有戒尺?”
戒尺?云大夫人一愣,没想到皇后娘娘要动真格的。
她看着那个站在皇后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太子,虽年纪比较大,但到底也才五岁。
她连忙上前一步,求情道:“娘娘,小孩子玩闹,只是出格了些,娘娘已经教训过了,臣妇觉得太子殿下应当是记住了,往后定不会再犯,这戒.....……要不就免了吧?”
孟令姝给云大夫人面子,语气缓和一线:“云大夫人替你求情,母后便不重罚你,但戒尺是跑不掉的,便从二十板减到十板子。”
皇后心意已决,云大夫人便也不好再劝,只好让人去取戒尺。
不多时,一把乌木戒尺被送了过来,孟令姝示意玉竹接过。
玉竹捏着那把戒尺,看了孟令姝一眼,见她没有改口的意思,便走到了启儿面前。
启儿将双手伸了出来,掌心向上,端端正正地摊着,没有躲也没有缩,连眼睛都没有闭。
戒尺落下去时,玉竹手上有所收敛,十个板子,一个重一个轻地落下来,启儿的手掌瞬间便泛起了一层红印,几道略微发白的痕印交错在白嫩的掌心里,瞧着有些刺眼。
启儿从头到尾没有缩手,也没有出声,只安安静静地站着,等那十下打完,才将手收了回去,垂在身侧。
孟令姝看着他掌心里那几道红痕,心里那团火立刻消了大半。
她转头看向云大夫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天色渐晚,本宫便带着启儿回去了,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请夫人与姣姣入宫来做客。”
云大夫人连忙应了,亲自送她们到正门前。
临踏出屋门,启儿恋恋不舍的回头,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云华,再迈着小短腿跟上孟令姝的步伐。
暮色降临,马车内点上了灯。
孟令姝伸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上,看着启儿那双微微肿起了一层的手,心被揪了一下:“疼不疼?”
启儿很知道怎么让母后心疼,他乖乖地点了点头:“疼。”
孟令姝顿时心头半点气都没有了:“回去母后给你上药。”
马车缓缓前行了一段路,孟令姝忽然想起了什么:“定亲成婚这几个字,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启儿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面不改色的直接甩锅,丝毫不心虚的说:“父皇说的,父皇说,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便该定亲成婚,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嫌这锅还不够大似的,“而且,父皇也经常亲母后啊。”
孟令姝一噎。
好好好,她是知道了,启儿的不着调,全是随了赵琮。
这边,启儿还在说话:“母后,儿臣知道错了,以后不亲她了,儿臣还能去云家找她玩吗?”
孟令姝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些期待的眼睛,没有一口咬死。
启儿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旁人这样亲近过,连宝儿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他虽然做错了事,可他方才挨戒尺时没有躲,认错时也没有含糊,那她便不该将这件事一棍子打死。
孟令姝沉默了片刻,柔声问:“启儿,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云家的小姑娘?”
启儿脆生生的答:“儿臣对姣姣一见钟情。”
孟令姝嘴角刚扬起的笑一僵,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等回了孟家,她要好好问一问赵琮,他到底在启儿面前说过些什么。
马车缓缓行回孟府,车帘掀开,母子二人依次踏下。
回到院中,孟令姝取来消肿的药膏,拉过启儿还泛着红痕的小手,细细替他涂抹。
药膏微凉,触到肿起的皮肉,启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有吭声。
赵琮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这一幕,意外。
好好的去一趟永安侯府,怎么手上反倒添了伤。
“出什么事了?”
孟令姝本就被启儿闹得一肚子火气,此刻看见赵琮,更是心头火起。
今日这一桩荒唐事,根子大半都在他身上,若不是他平日里行事不避孩子,口无遮拦,启儿哪里学得这些歪理。
药膏细细涂匀,孟令姝松开启儿的手,转头吩咐玉竹:“带殿下下去用晚膳。”
玉竹应声上前。
启儿抬眼,偷偷瞥了一眼赵琮,小脸上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很是大方的给自家父皇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才乖乖跟着玉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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