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春暖花开。
宏城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吴永成刚上楼,听到熟悉脚步声的蒋彪就从三大队的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吴队。”蒋彪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哦彪子啊,早上好。”吴永成的办公室在楼上,他打了声招呼继续往楼上走。
可蒋彪却喊住了他:“吴队,有个事儿。”
“有案子?”
“那倒不是。是昨天晚上,110报警服务台那边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举报一起命案。”
“有命案?”吴永成立刻站住了问道,“出警了没?”
“没出警。”蒋彪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这都有命案了,为什么不出警啊?”吴永成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因为这人举报的命案,下个礼拜才会发生啊......”
“下个......”吴永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下个礼拜?”
蒋彪点头道:“嗯啊,举报的人说是四月二十四号,还六天,那可不就是下个礼拜嘛。”
“嘶......恶作剧?”吴永成问道。
“不知道啊,接线员也以为是恶作剧,还警告对方不要报假警,否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可对方说得言之凿凿,还提醒接线员,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们负责命案的部门。所以一大早他们就来找我了,我琢磨这事儿有点蹊
跷,拿不定主意,还是得向你汇报。”
吴永成皱着眉。
报假警的情况,其实挺常见的。
大部分报假警的,不是蠢就是坏,还有就是一些无知又无畏的青少年。
所以吴永成的第一反应才是恶作剧。
除了恶作剧,还有报假警的情况要么是报复泄愤,要么就是栽赃陷害。
恶作剧的话,一般被接线员当场拆穿,通常以口头警告为主。
一旦出警了,不管是哪种情况,确认是报假警,那报假警那位就得抓起来行政拘留关几天。
但这种举报六天后即将发生命案的报警电话,吴永成也是闻所未闻。
确实不像常规的报假警情况。
“彪子,这个举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蒋彪把报警电话里,举报人说的,四月二十四号几点,在具体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都给说了一遍。
吴永成听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能把杀人案预告得这么详细的,只可能是凶手。
他瞬间如临大敌,宏城这是出了个打算和警察玩博弈的变态杀人犯?
这通举报电话是杀人预告?还是对他们公安机关的挑衅?
如果真要出了这么个变态杀人狂,那对宏城的治安是种巨大的挑战啊。
蒋彪看吴永成不说话,就追问道:“吴队,怎么处理啊?要不要当真?”
“要!不仅要当真,还要重点关注,这种事如果是报假警也就罢了,万一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了。”吴永成神情严肃,“这样,你把石涛小乔何彬他们这些骨干都叫到大会议室,开个会研究一下,看怎么应对,怎么布控!”
蒋彪被吴永成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吓了一跳,心说这么严重吗?
但还是立刻行动了起来:“行,那我现在就去。
说着转身就走。
“回来。接线员当时有没有问对方身份信息?”
“问了,问他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不过举报人就报了个名字,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名字?叫什么?”
蒋彪想了想说:“叫......好像叫孙笑川。”
“孙笑川?”吴永成一听,立刻说道,“这名字听着不太像真名,估计是个化名。不过保险起见,查一查我们宏城的户籍档案库里,有没有叫这个名的。”
“行。”
“还有,打过来的电话,也要查,我估计是个公用电话,查查具体在本市的哪个位置。”
没想到蒋彪一听这话,立刻摇头道:“那号码不是咱宏城的。”
吴永成一愣:“外地的?”
“对,江曲市的号码,我前面回拨过,没人接,可能真是个公用电话。”
吴永成一听,表情变得有点迷茫。
“这个孙笑川,到底什么鬼?”
一晃,时间很快就到了五一。
周奕和陈严调任省厅,已经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周奕带领的第四侦查小组,以一种一骑绝尘的方式,在攻坚项目组内部的破案率上——遥遥领先!
两个月的时间里,周奕带着陈严他们,前后跑了五个城市,侦破了四起案件。
其中第五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南下打工去了,目前还处于失联状态,属于是周奕知道他最终会落网,只是眼下还没落网而已。
这人一旦落网,那就算是破了五起案件了。
而且周奕手里还捏着几个案子,都是他知道答案,只是需要完善答题过程的。
除了武光的那个案子,从抵达武光到完成所有取证审讯工作用了不到一周时间之外。
后面的案子,周奕都办得相对比较保守。
没有大刀阔斧就把案子给破了,毕竟得顾及各方面的情况,需要更稳妥。
不过即便是这样,差不多从案件重启到完备证据链结案,也就半个月的光景。
这些案子,已经等了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年,然后被周奕开着挂,花了十天半月就彻底摆平了。
有的凶手提前十年,甚至二十年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尤其第四个案子的凶手,落网得非常有意义。
因为这案子上一世是二零一三年发现的新线索,然后侦破的。
但凶手在二零一一年就患癌症去世了。
他虽然受了病痛的折磨,却终究是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所以在一九九八年把他送上法庭的审判席,简直太有意义了。
冯金贵案之后的三个案子办下来,周奕感觉非常舒服,毕竟知道真相,且案件侦办过程中也没出现新的意外,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而且因为先 道真相,所以 在办案的时候就本能地没了紧迫感,没有一种挖空心思想要挖掘出真相的冲劲。
因此他这一个半月来,一直很云淡风轻。
尤其对后面三个案子的当地刑侦人员而言,这位省厅来的年轻领导,总有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世外高人形象。
周奕也感受到了开挂的爽感。
真是应了那句:一时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他也没闲着,趁着这段时间一直在挑灯夜读、自学进修课程,然后每次案件收尾回省城复命走流程的时候,都会抽空去上上课。
不过这种针对在职警察的专业进修,对他来说,远比高考考的那些数理化要简单得多,毕竟专业对口。
再加上身边还有陈严这么个顶级学霸辅导,就更如鱼得水了。
一切顺风顺水,如果不是四月底上面临时通知,说徐厅要在四月三十号提前开季度总结大会。
周奕本来打算一直在江曲待到那边的案子破了再回去。
江曲这案子,是四组侦办的第五个案子。
这案子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凶手不光是凶手,也是被害人。
这一特殊身份的叠加,加上凶手本人的刻意隐瞒,导致了案子的侦破陷入了僵局。
这案子发生在江曲郊县的某个村子里,村民刘成武早年间阴差阳错,娶了个城里媳妇儿叫孙婷。
后面两人生了一儿一女。
但随着孩子渐渐长大,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就出来了。
因为都说这一双儿女长得不像刘成武,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刘成武心里的芥蒂,就这么种下了。
孙婷这个城里人和村里那些糙老娘们不一样,长得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因此很容易招蜂引蝶。
刘成武是个泥瓦匠,平时有活儿的时候,得跟着工程队去给人盖房子,如果离得远工期紧,有时候他们就直接睡工地上不回来。
结果有一天,刘成武在干活的时候,跟工头闹矛盾吵了起来,于是就提前回家了。
然后就碰巧撞破了自己老婆孙婷和村支书刘贵宾的私情。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