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螺丝和一个螺母,尺寸不对,怎么也不上。
潘宏杰看着周奕被抓成鸡窝一样的头发问道:“周奕,你多久没睡觉了?”
“还好,没到二十四小时,来的火车上我眯过一会儿。”
周奕确实在来的火车上睡过一会儿,但基本没怎么睡着,只能算是闭目养神。
因为当他想到肃山有黄金宝之后,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回忆上一世关于黄金宝一案的信息。
再往前,就是梁卫半夜三点多打电话给他,接了电话之后他就没睡了。
所以理论上,他其实已经算是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潘宏杰看看时间说:“我让李队长搞个房间,你俩好好去睡一会儿,养一养精神,这磨刀不误砍柴工,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那潘队你......”
“我现在不困,昨晚咖啡喝多了。再说了,王厅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我了,这可比那个那个......咖啡因提神多了啊。”潘宏杰哈哈笑着说,“赶紧,你俩听话。”
周奕没再推辞,决定去睡两个小时,让潘宏杰到时候务必喊他们。
虽说办案的时候鏖战是很常见的事,二十四小时不睡真不算什么,靠浓茶、咖啡和香烟,撑个四十八小时也很正常。
但不可否认,不睡觉反应就是会变迟钝,脑子仿佛生锈的齿轮一样会转不动。
如果这案子是纯粹的地毯式搜捕,那脑子变慢了也没事。
可现在这案子里总有让人摸不透的地方,得靠脑子去分析才行。
充个电是必须的。
陈严说自己不用睡,刚才车上睡过一会儿了。
但周奕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陈严也同意补个觉了。
周奕说:“万一孙威手里有枪呢。”
陈严自然会意,歹徒少开一枪,警方这边的伤亡风险就降低一截。
而晚上行动,基本属于摸黑抓捕,警方也没什么夜视仪之类的高科技。
想降低风险,想抓活的,枪法就是关键。
安顿好两人后,潘宏杰轻声轻脚地把宾馆标间的房门给关上了。
一转头,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掏出了手机,准备向指挥中心做汇报。
周奕睡得很浅,因为他脑子里一直不断地闪烁着案子里零零碎碎的信息。
如果每个信息像一点星光的话,那此刻他的潜意识,就像是一片闪烁的星空。
即便睡觉,他的大脑也依旧在不自觉地工作着。
突然,马辉不久前刚说过的话,再次在周奕的脑海中响起。
周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蹭的一下睁开眼就开门跑了出去。
另一张床上的陈严也是浅睡眠,两人都是和衣躺着的。
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可周奕却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周奕直接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马辉的房间,把门口看守的民警吓了一跳。
可房间里却没人。
周奕吓了一跳,但马上反应过来,厕所门关着。
周奕立刻冲过去一把打开了厕所门。
正两只脚踩着马桶边缘,用蹲坑的姿势拉屎的马辉顿时吓了一跳。
“哎哟妈呀!”
周奕赶紧又把门关上,同时皱着眉捏着鼻子。
“马辉,拉完了赶紧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厕所里的马辉人都傻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心说咋又找我啊。
但还是赶紧完事儿,然后处理好出来了。
开门的时候,周奕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味道有点冲。
这时陈严也已经跑了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奕瞥了厕所里一眼,马桶是冲了,但马桶坐垫上两个清晰的鞋底印。
“怎么这么不文明。”
马辉委屈巴巴地说:“习......习惯了......”
“把门关上。”
“哎。”
马辉关好门,隔绝了气味,周奕才问道:“你前面说,被害的那个乘客,在你买票的时候,问你车是去哪儿的?”
“对......啊....”
“他没问过途径什么地方吗?”
马辉摇头:“没问。”
“你说完去汉中省城之后,他付钱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犹豫了下?”
“我......我不记得了......”
“想!现在就想!马辉我告诉你,如果你给我们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你偷金条这个问题就可以酌情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想,我想.....”马辉跟便秘一样皱着眉,“应......应该没犹豫,因为他付钱付得挺干脆的,直接从裤兜里掏钱包付钱了。”
“他有个钱包?”周奕忙问。
“嗯。”
“什么样的?”
“就一个棕色的,皮的钱包,那种对开的。
“钱包看起来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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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啊......好像不厚,因为我们的票价是一百八。他给了我两张一百的,我找了他两张十块,我看他掏钱的时候,里面好像也没几张钞票。”
“你确定?”
马辉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周奕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把马桶擦擦干净,讲点素质。”
“是是,我这就擦干净。”马辉连连点头。
出来之后,陈严问道:“周奕,怎么了?”
周奕苦笑道:“我前面被这个马辉误导了。他跟我说二号死者问他这辆车的目的地时,他当时说了一句‘我以为他坐错车了”。这句话让我产生了先入为主的看法,顺着坐错车这个思路去想了。”
“其实死者当时不是在疑问,而是在确认。”
“确认?你是说,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省城?”陈严问。
“对,现在是春运,正规渠道的票很难买,所以死者才会选这种临时拉客的野路子车。”
“而我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死者当时是为了躲人,临时随便上了一辆车。那他为什么不在中途下车呢?这辆车原计划三天,结果因路况已经跑了四天,每天至少会停一到两次,只是为了躲人的话,出了海城他就能下车离开了。”
“可他却足足坐了四天,只能说明,他要去的目的地还没到!”
这番话,让陈严茅塞顿开,同时新的疑问也产生了。
“他去省城,是回家?还是找人?”
周奕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不能光海城那边查,我们自己省城那边也得查这人的画像,我去找向警官。’
周奕刚往楼梯口走,迎面就碰到了从三楼下来的潘宏杰。
“呀,你俩就醒了啊,我还寻思再过一会儿去喊你们呢。”
“没事儿,差不多了,睡一觉就精神了。”周奕问,“潘队你是去找向警官了还是李队长?”
“刚跟向警官聊了聊案情。”
“是有发现吗?”
潘宏杰兴奋地回答:“对,有两个好消息。”
“第一,谢青山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奸杀这个消息的来源,就是那个叫孙威的出租车司机!”
周奕和陈严瞬间双眼放光,线索全对上了!
“第二,调查孙威的同事发现,孙威家里前几天曾出现过一名陌生男子,但昨天这人就不见了。
“专案组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劫匪的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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