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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理想是丰满的(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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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段会议结束,下半段的会议节奏就变了。当然,参会人员也少了很多,一些“无关人员”离场,呃~其中就有沈世昌。

这家伙离开的时候,还很幽怨的看了骆子祥这个兄弟加女婿一眼,果然是“心腹”,他都副...

车刚拐进码头西边那条废弃的煤栈巷子,波儿就听见后视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扳机簧片咬合的脆响。他手指一紧,没回头,只把下巴往右肩上偏了偏,喉结滚了一下:“骆哥,左后三十七度,灰布褂子,叼烟卷那个,不是咱们昨儿在裕丰茶楼见过的‘麻雀’。”

骆子祥没应声,左手却已松开方向盘,缓缓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沉甸甸的德国造毛瑟C96,枪套用牛皮缝得密实,边缘磨出暗红油光。他指尖在枪柄缠绳处停了一瞬,又收回来,继续稳稳打方向。车轮碾过碎煤渣,颠得马奎膝盖撞上前座靠背,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却死死咬住下唇,连气都不敢喘重。

巷子尽头是塌了半边顶的旧煤棚,铁皮锈得发黑,风一吹就呜呜作响。骆子祥把车停在塌檐阴影里,熄了火。引擎余温蒸腾起薄雾,混着煤灰味钻进鼻腔。傲天早跳下车,绕到后厢掀开盖板——底下垫着厚棉被,压着两口樟木箱,箱角钉着铜包,锁孔里插着黄铜钥匙,还挂着半截未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盘旋。

“你媳妇……”骆子祥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粗陶,“在‘海晏号’底舱第三层,右舷第七隔间。船明早六点离港,验关卡口今早换人,老张头——就是替吴敬中押粮的瘸腿老汉——今晚当值。他认得你这双眼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奎浮肿的眼袋,“也认得你左耳后那颗痣。”

马奎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滑动,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煤灰堵住。他猛地抬手去摸左耳后——果然,那粒褐色小痣还在,三年前在北平东安市场挨流弹擦伤时留下的疤,至今没褪。

“可……可李涯的人盯着码头三天了!”马奎声音嘶哑,“他们昨天下午就在趸船上装了三台监听机,连老鼠叫都录得清!”

骆子祥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块怀表,“啪”地掰开盖子。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指针停在四点十七分。“这表,是你媳妇托翠萍捎给我的。”他指尖抹过裂痕,“她说,‘告诉马奎,表停的时候,就是她等他的时辰’。”

马奎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翠萍?他媳妇贴身丫鬟,三个月前就病死了!他亲手烧的纸钱,灰烬还撒在海河边——可眼前这块表,表盖内侧用蓝墨水写着“翠萍代交”,字迹歪斜颤抖,正是那丫头临终前的笔迹。

“她没死。”骆子祥合上表盖,金属磕碰声清脆,“吴太太把她藏在圣心医院后巷药房地下室。李涯查过三次,药房账本上写的是‘陈阿婆’——专治跌打损伤的老娘子,七十三岁,牙都掉光了。”

马奎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傲天伸手架住胳膊。后者从箱子里拎出个藤编食盒,掀开盖子:三层格子里码着酱肘子、五香熏鱼、两瓶高粱酒,最底下压着叠泛黄纸片——是津浦铁路货运单,日期填的是明日,品名栏赫然印着“进口医疗器械”,托运人签的是“骆记商行”,收货方却是上海仁济医院。

“医疗器械?”马奎手指发抖,“这……这能混过海关?”

“混不过。”骆子祥解开领口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所以得有人替你‘验货’。”他扯开衬衫,疤痕延伸至肋下,末端连着枚铜制船锚纹身,“二十年前,我在塘沽码头扛包,被英国水手打断三根肋骨。那年救我的大夫,姓李,是仁济医院外科主任。”

傲天突然插话:“骆哥,李大夫今早来电,说‘锚记’老伙计要来,他备好了手术刀和麻醉药——专治‘走火入魔’的病。”

马奎脑中轰然炸开。李涯手下有个绰号“铁钳”的刑讯专家,专精神经电击,三个月前在保密局地下室把三个嫌犯弄成痴呆……而李涯亲口说过,那人最怕的就是仁济医院李主任的手术刀——十年前,李主任曾一刀剜掉“铁钳”左眼眶里嵌着的弹片,刀尖离视神经只差半毫米。

“您是说……”马奎嗓音劈裂,“让李涯的人亲眼看着我上船,再让李大夫‘误诊’?”

“误诊?”骆子祥从食盒底层抽出把柳叶刀,刀锋在巷口漏下的夕照里泛青,“是‘确诊’。确诊你得了晚期脊髓炎,活不过三个月。李涯信不信?他不信,但他上司信——上周军统情报处刚发过通令,说‘脊髓炎患者不得接触机密文件’。”

马奎怔怔望着刀尖映出自己扭曲的脸。远处汽笛长鸣,海风裹着咸腥扑进巷口,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忽然想起昨夜蜷在电车场锅炉房时做的梦:媳妇穿着素白旗袍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糕屑簌簌落在海浪里。他伸手去抓,掌心只捞起一把冰凉海水……

“骆哥,”马奎抹了把脸,声音忽然沉静下来,“您为什么帮我?”

骆子祥没答,只把柳叶刀插回食盒夹层,转身推开煤棚朽烂的木门。门轴呻吟着,露出后面幽深洞穴——原来塌陷的顶棚下竟藏着条斜坡地道,青砖砌得齐整,石阶上还留着新鲜泥脚印。

“因为去年冬天,你在东站替我挡了那枪。”骆子祥踏进黑暗前回头,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子弹擦过我太阳穴,你左肩胛骨到现在还留着弹片吧?”

马奎猛地按住左肩,剧痛迟了三年才猝然袭来。他记得那场雪,记得自己扑倒骆子祥时溅起的雪沫,更记得骆子祥反手把他拽进货仓,撕开他棉袄用烧酒冲洗伤口时,袖口露出的半截腕表——表盘裂痕,和今日这块一模一样。

“走。”骆子祥的声音已沉入地道深处,“船票在你鞋垫夹层,船舱号写在你后颈胎记旁——用碘酒写的,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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