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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西班牙人的应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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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宋岛,马尼拉湾。

赤道正午的日头毒辣异常,将海面蒸腾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虽然仅仅在三个月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将整座城池化为焦土的毁灭性打击。

但是现在,内务府工程兵团...

风雪愈发狂暴,卷着灰白的雪沫,抽打在燃烧的宅院断壁残垣上,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焦黑的梁木,将青砖地面烤出蛛网般的裂纹,浓烟裹着刺鼻的焦糊味与人肉烧灼的腥气,直冲云霄。那火光映照下,青水堂的刀疤脸泛着冷铁般的青白,他站在废墟边缘,靴底碾过半截烧得蜷曲的断指,目光扫过跪伏在雪地里的二十几个残存帮众——有老有少,有瘸有跛,脸上全是涕泪与烟灰混成的泥浆,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赵黑虎。”青水堂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烈火咆哮。

人群后头一个穿灰布夹袄、腰杆微驼的老汉浑身一颤,膝行两步,额头“咚”地磕在冻硬的雪地上,额头渗出血丝:“小……小的在!”

“你家窑子昨儿夜里,卖了三十八个南边来的织机匠娘们?”青水堂从怀中抽出一张薄纸,指尖捻着,纸页在风中簌簌发抖,“她们脚踝上,都戴着西山总局发的铜牌。编号从乙字七百零三,到乙字七百四十。”

老汉身子一软,瘫在雪里,喉咙里咯咯作响,连哭都哭不出声。

青水堂没再看他,只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掷入火堆。纸团在烈焰中翻滚,瞬间化为灰烬。

“曹公公的规矩,第一条:人命是买卖。”他顿了顿,靴尖踢开脚边一块烧红的瓦砾,火星迸溅,“第二条:西山的人,碰不得。”

话音未落,两名锦衣卫已如鹰隼扑出,拖起两个缩在门洞里、正用破棉絮堵耳朵的暗娼,反剪双臂按倒在雪地。其中一人挣扎尖叫:“俺……俺是自愿的!俺男人在矿上砸断了腿,俺不卖身咋活?!”

“活?”青水堂俯身,从她颈间扯下一串铜铃铛,那是骡马市胡同暗娼馆的信物,铃舌早已被血锈蚀,“西山有工坊招女工,日薪三十文,管两顿饭,还发棉袄。你不去,偏在这儿学狐狸叫,引那些喝醉的矿工往死里钻——你当真以为,他们流的汗,就该喂你这口胭脂?”

他直起身,朝身后一挥手。

“拖走。送西山织造局女工坊。先做三个月粗活,学会认字、算账、记工时。若偷懒耍滑,或是夜里爬墙出去接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场深处尚未燃尽的半具尸首,“那就跟桂璧策一道,填护城河的冰窟窿。”

那暗娼顿时瘫软如泥,被拖走时,脖颈上的铜铃叮当乱响,像一串送葬的哀钟。

风雪渐密,火势却未减,反而因风助势,越烧越旺。青水堂转身走向院外,一百名警署精锐已列队完毕,白袍猎鹰在火光中翻飞,铁尺寒光凛冽。他们身后,是三百名锦衣卫缇骑,战马喷着白气,燧发枪枪口仍冒着余烟;再往后,顺天府衙役手持火把,将整条街巷围得水泄不通,铜锣声沉闷而持续:“宵禁!宵禁!奉旨清匪!违者格杀!”

青水堂踏上一辆覆着油布的板车,车辕上绑着桂璧策——此人左膝已肿胀如鼓,下颌脱臼未复位,歪斜着嘴,涎水混着血水淌了一胸,眼神却依旧凶戾,像一头濒死的狼。

“押他回南苑。”青水堂对身旁李朝钦道,“剥了皮,腌三天,再缝回去。挂警署大门上,让全城都看看,骨头硬的下场。”

李朝钦躬身领命,手一挥,两名番子架起桂璧策,拖向车后。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呼号撕裂风雪——

“青爷!青爷留步啊!!”

只见后巷雪堆里踉跄爬出个瘦小身影,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赤着双脚,脚趾冻得乌紫,怀里死死搂着个油纸包。他扑到板车前,膝盖砸在冻土上,额头磕出血,双手高高举起油纸包:“青爷!这是……这是桂大爷昨儿让我送的!他说今儿要请弟兄们吃腊八蒜!俺……俺不敢吃,一直捂在怀里……”

青水堂低头看着那油纸包。包角已被体温焐热,渗出淡淡醋香。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自己腰间解下那枚沉甸甸的铜制警署总督办腰牌——上面猎鹰展翅,鹰爪紧扣“顺天”二字——递过去。

“拿着。”声音冷硬如铁。

孩子懵然抬头,不敢接。

“明日辰时,去南苑行宫东角门。”青水堂一字一句,“带这包腊八蒜。见了门口守卫,就说——‘青爷赏的。’他们会带你进来。”

孩子怔住,手指冻僵,却本能地伸出颤抖的左手,接过腰牌。那铜牌尚带体温,在他掌心烫得惊人。

青水堂不再多言,车轮碾过积雪,吱呀前行。风雪中,他背影佝偻,却如一根楔入大地的铁桩,稳得令人心悸。

同一时刻,南城骡马市胡同。

昔日污浊不堪的窄巷,此刻竟静得诡异。方才还在泼洒泔水、吆喝叫卖的摊贩,尽数消失无踪。青石板缝隙里凝着暗红血冰,几只野狗叼着半截断指,在墙根下瑟瑟发抖,见人便呜咽逃窜。

一座挂着褪色“福记”招牌的杂货铺,门板紧闭。门缝里却透出一线微光。

铺内,温体仁蜷在角落草席上,裹着一条臭烘烘的旧棉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钱袋。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渗血,三日来滴水未进,只靠舔舐窗棂上融化的雪水续命。那两万两会票失窃的噩梦,已将他啃噬得形销骨立。

突然,门板被轻轻叩响。

“笃、笃、笃。”

三声,极轻,却像敲在他颅骨上。

温体仁猛地一颤,手指抠进草席破洞,指甲崩裂。

门无声滑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个穿白袍的年轻人,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脸——皮肤黝黑,下巴线条锋利,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钉,在昏光里幽幽一闪。

他没说话,只将一只竹篮搁在门槛上。篮里放着三样东西:一叠崭新会票,面额正是两万两;一小坛绍兴花雕;还有一把锃亮的剃刀,刀刃映着烛火,寒光刺目。

温体仁喉头滚动,嘶哑出声:“你……你是谁派来的?”

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陕北口音:“西山煤矿,井下三班,轮休日歇脚的茶棚老板。”

温体仁愣住。

“你丢票那天,茶棚外头,有个断指汉子骂你‘南蛮子不懂规矩’,说你踩了他刚擦的煤渣。”年轻人弯腰,拾起温体仁脚边一只沾满泥垢的粉底皂靴,放在篮旁,“他说,南边人有钱,可不懂怎么把钱揣在裤裆里——那样才最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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