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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什么是真正的大一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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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阁。

朱由校迈步跨入殿内,室外的风雪被厚重的门帘彻底隔绝。

王体乾躬着身子迎上前,双手麻利地替皇帝解下那件沾着煤灰与雪沫的玄色大氅,挂在一旁的紫檀木衣架上。

内阁首辅温体仁、...

风雪愈发狂暴,卷着碎雪如刀锋般割过人脸。西城上空的火光映在灰蒙蒙的云层下,像一滩泼洒在天幕上的血。

青水堂站在火场边缘,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刀疤纵横的脸。他没看身后燃烧的宅院,也没听那些被捆缚在雪地里、牙齿打颤却不敢哭出声的暗娼与喽啰,只是盯着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用朱砂写着“魏忠贤名册”,内页密密麻麻填满姓名、籍贯、所辖据点、经手赃款数额,甚至还有几处用小楷批注:“此人曾于万历四十七年参与辽东溃兵劫掠,杀三户;此人通倭商,私贩火药至天津卫……”

这不是警署的案卷,是东厂旧档。

是他亲手誊抄、连夜补全的“生死簿”。

远处传来马蹄踏雪的闷响,十数骑锦衣卫自火光尽头奔来,为首者正是北镇抚司千户赵明远。他翻身下马,甲胄未卸,腰间绣春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见了青水堂,抱拳单膝一跪:“禀总督办,西城其余九处据点,已尽数拔除。‘铁沙帮’堂主吞金自尽,尸身尚热;‘青龙会’二当家携家眷遁入通州码头,已被缇骑截于漕船之上,押回南苑待审。”

青水堂点点头,将册子合拢,递过去:“把这本交到田指挥使案前。再加一句——魏忠贤余党,尽数伏法,无一漏网。”

赵明远双手接过,却没立刻起身,抬眼低声道:“总督办……顺天府衙役那边,有人悄悄往刑部递了状纸,告警署擅动火器、滥杀无辜,说那炸门一击,震塌邻舍两间民房,伤及三名妇孺。”

青水堂冷笑一声,靴底碾过地上一块烧焦的门钉,火星迸溅:“妇孺?那两家铺子,一家卖的是掺砒霜的假膏药,专骗矿工治咳喘;另一家后院挖着地道,直通骡马市黑市钱庄,上月刚洗走李三泰商行两万两会票——你查过没有?”

赵明远喉结滚动,低头道:“查了。确有其事。”

“那就不是滥杀。”青水堂声音陡然沉下去,像钝刀刮过青砖,“是替天行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场边缘瑟缩的人群:“把活着的,全押去南苑。男的编入清道营,女的发往西山织造局做粗工。凡有纹身、带刀疤、曾在辽东当过逃兵的,单独锁进铁笼,明日午时,押赴菜市口——当众斩首。”

“遵命。”

赵明远退后几步,挥手召来两名缇骑,低声吩咐几句。那两人立刻转身,从雪地里拖出两个抖如筛糠的年轻女子——正是方才躲在梁柱后尖叫最响的两个窑姐。她们脖颈上还挂着廉价银链,手腕上涂着褪色的胭脂,此刻却面如死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求饶都不敢开口。

青水堂却忽然抬手,止住缇骑动作。

他缓步上前,伸手捏住其中一人下巴,拇指粗粝地摩挲过她脸上未洗净的粉痕:“叫什么名字?”

女子浑身剧颤,眼泪混着冷汗滚落:“奴……奴婢唤阿桃。”

“阿桃。”青水堂重复一遍,竟似笑了下,那笑容却比风雪更冷,“你十五岁被拐卖进南城暗娼馆,十六岁开始接客,去年腊月,替魏忠贤收过一笔三百两的‘撞钟费’,分润五十两,存于广安门外‘德丰钱庄’,对不对?”

阿桃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你妹妹还在山西老家。”青水堂松开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竟是户部新印的“良籍凭证”,墨迹未干,盖着顺天府大印与都巡警署鲜红的鹰徽,“今夜起,你不再是贱籍。明日辰时,持此凭,去西山织造局领工牌。每月二两银,管吃管住,三年满役,可赎身,可落户。”

阿桃怔住,仿佛听不懂人话,直到另一名缇骑将凭证塞进她冰凉的手心,才猛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声响。

青水堂不再看她,转身走向火场深处。

正厅残骸里,黑虎堂已被五花大绑,瘫在焦木堆旁。他左膝扭曲变形,下颌脱臼未复位,整张脸肿胀如猪头,唯有一双眼睛依旧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青水堂走近的脚步。

青水堂蹲下身,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柄寒光凛冽的青铜短匕——刃长不过七寸,柄缠黑丝,尾端嵌着一枚暗红玛瑙,形制古朴,却隐隐透出一股陈年血腥气。

“认得这个么?”青水堂将匕首轻轻搁在黑虎堂鼻尖前。

黑虎堂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瞳孔骤然收缩。

这匕首,他见过。八年前,在辽东宁远城外一座破庙里,一个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就是用它割开了三个建奴哨骑的咽喉,刀尖滴血不沾,只余一线腥红。

“当年你在宁远军中,是个火铳手,还是个逃兵?”青水堂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你偷了军械库的火药,炸塌营房,趁乱卷走三十两饷银,逃回京师。后来你靠这三十两,买了第一把砍刀,聚起第一批流民,成了西城‘魏忠贤’的把头——可你忘了,那三十两,是三千边军啃树皮熬冬的救命钱。”

黑虎堂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似要嘶吼,却被脱臼的下颌死死卡住,只翻出白沫。

青水堂直起身,将匕首收回油布包,重新系好:“杂家不杀你。你这条命,留着去菜市口,让全京城看看——朝廷的刀,砍得不是人头,是人心。”

他一挥手,两名警署精锐立刻上前,将黑虎堂拖起。他左腿拖在地上,犁出一道暗红血痕,像一条垂死蚯蚓,在雪地里蜿蜒向前。

此时,南苑行宫广场。

风雪已停,天地一片死寂。

一百名警署精锐列队而立,白衣罩甲上沾着未化的雪粒与血痂,手中铁尺斜指地面,寒芒森然。他们面前,并非高台,而是一排排刚刚运来的黑漆棺木——整整七十具,每一具棺盖未合,露出里面横陈的尸体:有断臂的、有头颅凹陷的、有胸膛被霰弹打得烂如蜂窝的……全是方才西城行动中毙命的帮凶。

金万全坐在太师椅上,身上那件白熊皮大氅几乎融进雪色,唯有手中紫砂手炉蒸腾着微弱白气。他没看棺木,目光落在前方广场尽头——那里,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架,架顶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钟下垂着一条粗麻绳,绳端系着一枚拳头大的铁铃。

“咚——”

一声钟响,沉闷如雷。

金万全缓缓站起,拐杖拄地,声如裂帛:“今夜,西城‘魏忠贤’伏诛,余党七十九人,尽数枭首!”

话音未落,广场两侧忽有百余名顺天府衙役齐声应和,声浪撕裂寂静:“伏诛!伏诛!伏诛!”

那声音不是欢呼,是宣判。

紧接着,鼓声擂起,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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