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武侠小说 > 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 第383章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第383章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蛮胡子喉结微动,目光在程君倩脸上逡巡片刻,终于压低声音道:“楚兄……那赤火老怪,真只是元婴初期顶峰?”

程君倩指尖一捻,火阳玉表面浮起一缕青色风丝,绕着玉心缓缓盘旋,似有若无地吞吐着灵光。他没抬眼,只将玉翻转半面,让背面一道极细的淡金色纹路显露出来——那纹路并非天然生成,而是被某种极高明的指力强行刻入玉髓深处,形如新月,边缘尚有细微裂痕未愈。

“你看这道痕。”他声线平缓,却像刀锋刮过石面,“火阳玉乃地心熔脉所凝,坚逾玄铁,寻常元婴修士以本命法宝劈斩,至多留下寸许白印。可这道痕,深达三分,断口齐整,毫无崩裂之象。”

蛮胡子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欲触,又在半尺外停住——那纹路周围三寸,竟连空气都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热浪蒸腾。

“不是火阳玉自身裂了。”程君倩收指,玉面青风散尽,“是它承载不住那一击的余威,被迫‘退让’。赤火老怪的法力,早在三年前就已突破初期瓶颈,卡在中期门槛上反复淬炼。他今日刻意压制气息,用火鸦轮布八鸦锁空之阵,实为诱我入局——若我真当他是初期修士,必会贪图速胜,以天风梭硬撼火阵核心。届时火鸦轮内暗藏的离火禁制便会引爆,借阵势反噬,伤我神魂。”

蛮胡子后颈汗毛倒竖,指尖掐进掌心:“他……早知你识破?”

“不。”程君倩终于抬眸,眼底幽光如古井无波,“他不知我早已勘破其修为虚实。他只笃定,无人敢在阗天城问法台下,对一位‘元婴初期顶峰’修士下死手。所以……”他顿了顿,袖中忽有微光一闪,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鳞片悄然浮出,“他袖口第三道暗纹里,藏着苍坤遗府的残图碎片。”

蛮胡子呼吸一滞:“你何时……”

“他转身欲召火鸦回防时,左袖拂过石台边缘,震落两粒灰屑。”程君倩屈指轻弹,鳞片倏然化作青烟,“那不是苍坤龙蜥蜕下的逆鳞,百年才生一寸,唯有深入苍坤洞府七重禁地者,才能从守阵妖兽尸骸上剥取。他腰间玉佩的云纹,与当年苍坤上人亲传弟子‘云崖子’的佩饰纹样完全一致——此人三百年前便已陨落,但赤火老怪袖中那枚残图,却带着云崖子独门血咒封印的气息。”

院中蝉鸣骤止。

蛮胡子盯着那缕消散的青烟,喉头滚动:“云崖子……是苍坤上人座下最擅阵道的弟子。若赤火老怪真得了他遗留的残图,此行……”

“此行必有诈。”程君倩袖袍微振,火阳玉收入储物袋,“苍坤上人布下的九重禁制,前三重靠灵力强破,中三重需解阵纹,后三重则要以特定血脉开启。云崖子当年叛出师门,盗走主阵枢机‘云枢令’,却在逃亡途中被苍坤上人斩去半身,临死前将云枢令碎成七片,分别封入七种妖兽血脉。赤火老怪袖中残图,只对应其中一片——而那片逆鳞,正是龙蜥血脉所载。”

蛮胡子猛地攥紧拳头:“他想借我们破开前三重禁制,再用残图引动中三重阵眼,最后……”

“最后用我们身上某人的血脉,激活最后一重。”程君倩转身推开院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南陇侯邀约时,曾特意问过我的出身——我说来自北域寒渊。他当时笑意不变,可左手小指却无意识摩挲了三次储物戒。那戒指内侧,刻着与赤火老怪袖中残图同源的云纹。”

门外巷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

蛮胡子追出半步:“楚兄既已看透,为何不点破?”

程君倩驻足,背影被斜阳拉得极长:“点破,他们便不敢带我入府。可若我不入府……”他缓缓抬手,指尖掠过门楣上一道陈年剑痕,“五百年前三宗围剿苍坤上人时,我曾在那场血战里,见过他左肩一道与赤火老怪今日所受一模一样的斩痕。”

风忽止。

蛮胡子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程君倩却已迈步而出,青衫下摆扫过门槛,声音飘来:“苍坤上人当年未死。他将一缕残魂寄于云枢令碎片之中,每逢月圆之夜,碎片便会渗出寒雾——赤火老怪袖中那片逆鳞,昨夜子时,渗出了三滴黑雾。”

巷口梧桐树影婆娑,枝叶间隙漏下的光斑,在程君倩肩头轻轻跳跃。

蛮胡子怔怔望着那抹青色渐行渐远,忽觉掌心发烫。他摊开手——方才捏紧的右掌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朱砂红痣,正随脉搏微微搏动,宛如活物。

他猛然抬头,巷子尽头哪还有青衫身影?

只有风卷起半张泛黄纸页,打着旋儿贴上他鞋面。低头望去,纸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半幅阵图残稿,边角还沾着未干的泥渍,仿佛刚从某具棺椁中抽出。图中央用朱砂圈出七处标记,其中一处正被一道新鲜指痕戳穿,指痕末端,蜿蜒着几道细如蛛丝的银线——那银线走势,竟与璇玑子眉心淡银细纹分毫不差。

蛮胡子喉间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一把攥紧纸页。指腹擦过朱砂圈时,那红痕竟如活物般蠕动,倏然钻入他皮肤,沿着血管向心口蔓延。他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院墙,砖石缝隙里簌簌落下陈年积灰。

灰烬飘散处,露出墙内一道隐秘符文——歪斜篆刻,字迹稚嫩,分明是少年手笔:

【戊辰年冬,阿瑾埋剑于此。待霜降,当启。】

蛮胡子浑身血液霎时冻结。

戊辰年……正是五百零三年前。

他颤抖着撕开左袖内衬,肘弯处一道旧疤赫然在目,疤形扭曲,恰如半截断剑。此刻疤面青筋凸起,正随那朱砂银线搏动,隐隐透出冰蓝色微光。

巷外市声喧闹,茶肆叫卖声、车马辘辘声、孩童追逐声……一切如常。

可蛮胡子耳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五百载寒潭浸透的锈蚀感,一字字凿进识海:

“你忘啦?当年替我挡下苍坤一剑的,是你啊……”

他猛地抬头望向院墙上方——青瓦缝隙里,一株野菊正迎风摇曳,花瓣边缘泛着不祥的靛青。花蕊深处,一点银芒悄然亮起,如瞳,如针,如五百年前那柄刺入他心口的霜刃。

远处钟楼传来三声暮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有人用钝刀刮过他脊骨。

蛮胡子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他掏出怀中酒葫芦猛灌一口,烈酒灼喉,却浇不灭心口那簇幽蓝火焰。葫芦底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震落更多墙灰。灰雾弥漫中,他看见自己倒影映在葫芦凹面——那影子里,左肩衣衫完好,右肩却空荡荡垂着半截断臂,断口处寒霜凝结,霜晶缝隙里,嵌着一枚青鳞。

鳞纹流转,赫然是天风翎。

他晃了晃葫芦,仰头再饮。酒液泼洒在胸前,洇开大片深色水痕。水痕边缘,皮肤下竟浮出蛛网状银纹,与璇玑子眉心细纹遥相呼应。纹路中心,一点朱砂缓缓渗出,如同伤口初绽。

“好……好得很。”他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抠进砖缝,“原来你早把‘霜刃’炼进了我骨头里。”

话音未落,葫芦突然炸裂。

瓷片纷飞中,一道青光疾射而出,钉入对面槐树树干。那是半截断剑,剑身覆满寒霜,霜下隐约可见“瑾”字残痕。剑尾嗡嗡震颤,震落满树槐花,雪白花瓣坠地时,竟在青石板上烧出细小焦痕。

蛮胡子怔怔看着那截断剑,忽然想起五百年前那个雪夜——少年阿瑾将染血的断剑塞进他手里,自己转身扑向苍坤上人掌中那团幽蓝火焰。火光吞噬少年身影时,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

“记住,霜刃不碎,剑心不死。”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777.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