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家手中,确实有一个送人入黄枫谷的名额。
此言一出,偏厅中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那蜡黄老者眼角轻轻一跳。
黑袍汉子则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坐正了些,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秦松随即抬手示意了一下。
旁边那名蓝袍修士立刻上前,取出三份纸笔,分别放到三人面前。
紧接着,秦松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一层淡淡灵光悄然升起,将桌案与三人身前那片区域一并笼罩在内。外头看去,只能瞧见几道模糊影子,根本看不清纸上内容。
显然,这是一层专门防窥的禁制。
做完这一切后,秦松这才慢悠悠开口:
“秦家今夜只见三位,也是因为三位来路大体清白,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
“今夜的规矩倒也简单。”
“待会儿,三位各自写下自己愿意出的灵石数目,秦家自会权衡。若价钱合适,后面的事自然好说;若不合适,今夜便只当诸位来喝了杯茶。”
话音落下,偏厅再度安静下来。
三人都没有立刻提笔。
沉默了数息,黑袍汉子终究先动了。
今夜连筑基修士都亲自现身了,他心中顿时便生出几分退意,自然不敢把价码抬得太高。否则一旦露了财,谁知道秦家会不会见财起意,暗中下黑手,把他留在这里。
他下笔极快,只寥寥写了几笔,便将纸张轻轻扣住。
楚无忌神识微微一动,已悄然透过那层防窥禁制,看清了纸上的数字。
一百五十灵石。
这个价,已经不算低了。
对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而言,这几乎称得上伤筋动骨,少说也是五六年的积攒。
紧接着,那蜡黄老者也提起了笔。
他写得慢一些,眉头微皱,显然心里仍在反复盘算。过了片刻,才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五百灵石。
看到这里,便是楚无忌也不由多看了对方一眼。
这老东西的身家,显然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厚实不少。
很快,偏厅之中,便只剩下楚无忌还未动笔。
几道目光,也随之不着痕迹地落到了他身上。
楚无忌神色平静,提起笔来,动作不快,也不见多少犹豫,像是只是随手写下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字。
八百灵石。
这一瞬间,秦松指尖转动念珠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露出一丝笑意。
“小友倒是好魄力。”
楚无忌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秦家若肯守信,给出名额,我便肯出这个价。”
这话说得平静。
可落在另外两人耳中,分外刺耳。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楚无忌给出的数额,远远超出了正常争一个入门名额该有的手笔了。
黄枫谷弟子的身份,自然贵重。
可说到底,散修肯花大价钱来争,图的无非是入门后的庇护、资源,以及将来争一粒筑基丹的机会。
八百灵石,已经远远超出寻常散修肯承受的范围。
秦松看向楚无忌的目光,也终于和先前不同了。
他并没有看出楚无忌的真实深浅。
可他执掌秦家务多年,见过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寻常练气修士,在筑基修士面前,尤其是这种时候,十个里有九个都难免露怯。不是眼神发虚,就是故作镇定。哪会像眼前这人一样,神色始终平淡,平静得近乎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有恃无恐。
这种从从容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便是真有来头。无论是哪一种,秦家都不能轻易得罪。
秦松沉吟了片刻,随即朝另外两人笑了笑。
“二位小友,还请先去偏室稍候片刻。”
蜡黄老者与黑袍汉子对视一眼,不敢在筑基修士面前多说什么,只得起身,被那名蓝袍修士引了出去。
待偏厅内只剩下楚无忌与秦松二人后。
秦松这才收起脸上的客套笑意,盯着楚无忌看了片刻,缓缓道:
“道友出这个价,未免高得太过了些。”
楚无忌坐在椅中,神色依旧平静。
“灵石是我的。怎么花,也是我的事。”
秦松闻言,苦笑了一下。
“话虽如此,可道友这个价,却由不得秦某不多想。”
他顿了顿,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黄枫谷一个外门名额,的确值些灵石。可再值灵石,也还不至于这个数。”
“若道友只是想入黄枫谷修炼,求个出身,争一份庇护,再搏一搏日后的筑基机会,这价已经高得有些离谱了。'
“秦某不是嫌灵石烫手。”
“只是这桩买卖一旦做成,名额落到道友手里,后头若再牵出别的事,第一个被拖下水的,便是我秦家。”
偏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秦松看着楚无忌,缓缓道:
“说得直白些,秦某不是想问道友私事。”
“秦某只是想知道,道友要这个名额,究竟只是为了入门,还是还打算借黄枫谷这层身份,去做别的事。”
话音落下,偏厅之中针落可闻。
楚无忌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平淡淡,却看得秦松心里微微一紧。
数息后,楚无忌才淡淡开口:
“你们秦家做买卖,倒还管买家往后怎么用?”
秦松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寻常买卖,自然不管。”
“可这,不是寻常买卖。”
“秦家卖个名额,是求财,不是替人背祸。”
说到这里,他拱了拱手,苦笑道:
“道友见谅。”
“这个名额,秦某眼下不能卖给你。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