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玥望着冰棺中沉睡的兄长,又看了看目光深邃的父亲,心中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看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这绝非一块普通的璞玉,而是一条潜藏在深渊之下。
一旦风云际会,便可腾跃九天的潜龙!
司徒玥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心内反而涌现出隐隐的期待。
中上根骨或许寻常,但能以如此根骨,如此晚的起步的情况下,在短短三年内取得这般成就。
这已绝非天赋异禀四字所能概括。
此人的悟性与心性,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此人,竟有如此惊世潜力。”
司徒玥轻吸一口气,绝美的容颜上,神色已然转变。
眸光流转间,多了几分郑重与考量。
“既然父亲有意大力栽培此人,那么玥儿并无意见。只望他真能不负父亲期望,亦不负我沧海帮今日之所托。
她很清楚,父亲此举,既是引蛇出洞,也是在为沧海帮的未来。
乃至为应对那遥不可及的武圣世家。
埋下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好!”
司徒沧见女儿被说服,眼中精光一闪。
那股执掌大权的气魄,再次充盈周身。
“既然如此,为父便即刻选定吉日,于总坛大殿,召集帮内所有堂主、长老,公开传授怒海无量诀上篇,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这一幕。”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意:“为父倒要借此机会,好好看一看,在这沧海帮内,面对如此破格之举,究竟谁人会真心赞成,又有哪些人,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对!”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沧海帮总坛大殿之外。
旌旗招展,守卫森严。
大殿之内,更是人头攒动,气氛凝重。
林青依旧戴着那副铁覆面,在葛子敬的带领下,迈步走入这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宏伟殿宇。
刹那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的主人,无一不是沧海帮的中流砥柱,有各堂堂主、实权长老、供奉客卿,均是气息不俗。
最弱者也是洗脏境中的佼佼者,其中更不乏多位炼血境的高手。
整个大殿被无数道强横的气机所占据,空气一时间变得肃杀不少。
林青能清晰感觉到。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漠然。
他一个加入帮派仅一年多,一位本来籍籍无名的年轻炼药师。
何德何能,竟能越过众多为帮派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获赐镇帮绝学怒海无量决?
这无疑触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
葛子敬感受到这无形的压力,低声对林青道:“青山,不必紧张,帮主自有主张。”
林青面具下的脸庞毫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步伐沉稳地走向大殿中央。
他对周遭那足以让寻常洗脏境武者,心神失守的压迫感,更是视若无睹。
生死场面他都历经不少,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在他站定之时,一个粗豪并且充满不屑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哼,藏头露尾之辈,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于人前,有何资格承袭我帮镇派绝学?”
“帮主,此事恐怕难以服众!”
发声者,乃是坐在左侧上首的一位虬髯大汉,身穿赤红色劲装,胸膛袒露,肌肉虬结。
正是掌管帮派东堂事务,权势不小的东堂堂主吕方。
他性格火爆,直言不讳,此刻正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直视林青,故意昭然若揭。
端坐于大殿尽头高座之上的司徒沧,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吕堂主,注意你的言辞。林先生的容貌,武道根骨,本帮主早已亲自查验过。”
“他既已通过老夫设下的考核,以其卓绝的炼药天赋与潜力,便有资格修行我帮不传之秘。此事,老夫心意已决。”
他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吕方的发难仿佛是一个信号。
司徒沧话音未落,另一个阴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帮主,吕堂主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这次开口的,是坐在吕方对面,一位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带着看似和煦的笑容,眼神精明,正是执掌西堂事务,以精明算计著称的西堂堂主来得富。
“我等堂主、长老,皆是追随帮派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即便没有天大的功劳,也总有几分苦劳。”
“如今帮主将镇派绝学授予一个来历不明,入帮不过一年的新人,此举,恐怕会寒了众多老兄弟们的心啊。”
来得富的话,看似委婉,实则诛心。
直接将林青放在了所有帮派老人的对立面。
“不错,吕堂主和来堂主所言极是!"
一位坐在来得富上首,须发皆白,面容干瘦的老者也随之站了出来。
他手持一根鹤头拐杖,神色肃穆。
正是帮中资历极老,掌管文律的吴松鹤长老。
“帮主,授艺之恩重如山,尤其是我帮核心传承,更需慎之又慎。如此仓促决定,确实太过草率,难以服众。还望帮主三思!”
三人物接连发声反对,语气带着质疑。
他们的目标明显一致。
那便是阻止林青获得怒海无量诀。
尤其是吴松鹤开口,更是变相表明还未到来的副帮主吴盛景的态度。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无数道目光,在司徒与三位反对者之间来回扫视。
更多的人则保持着沉默,冷眼旁观。
等待着帮主如何应对。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传动仪式。
更是一场关乎权力派系与未来格局的无声交锋。
而风暴的中心,林青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精铁面具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
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显示内心的不平静。
这怒海无量诀,果然没这么简单得手。
不过,他亦对司徒沧有信心,身为一帮之主,做下的决定,手下岂能任何更改?
更何况,他观司徒沧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不可能因他人,而轻易动摇心中想法。
此时,面对吕方,来得富、吴松鹤三人接连发难。
端坐于高座之上的司徒沧,面色漠然。
他目光冷漠,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将那些或明或暗的反对神色,尽收眼底。
“诸位所言,听起来确有几分道理。”
司徒沧淡然开口,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若非诸位堂主、长老,皆已踏入炼血之境,自身武道根基已定,功法转换千难万难,某家又何尝不想将这怒海无量诀倾囊相授,以增我沧海帮整体实力?”
他话语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为严肃。
“然而,传承绝学,非是儿戏,更非按资排辈。某家所设考核,求的是药武双全之奇才,要的是未来可期之潜力!”
“但凡在座诸位,或诸位子侄后辈中,有符合某家要求者,能于药理一途,展现出超越林青山之天赋者。”
“某家今日,亦可破例,一并传授此法!”
此言一出,激起更大涟漪。
却又让许多人瞬间哑口无言。
司徒沧这一手,堪称高明。
他先是点明在场多数高层,已无法改修功法的现实,堵住了他们为自己或者后辈争利的可能。
接着又将门槛明确为药武双全。
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能力比拼。
武道天才,沧海帮不缺。
炼药高手,亦有其人。
但既要年轻,又要在武道与炼药上,同时拥有极高天赋,还能在司徒沧亲自设定的考核中胜出者。
放眼整个大殿,除了那铁面妙手林青山,还能有谁?
即便是吴松鹤长老那位专研丹道,名气不小的孙子吴敏。
不也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得干脆利落么?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虽心有不甘,也难以再找到更有力的反驳理由。
实力不如人,天赋不及人,还能说什么?
就在殿内对峙陷入僵持时。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