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获授怒海无量诀上篇的消息。
在沧海帮内部,激起了层层波澜。
一日之间,各种猜测议论,都聚焦于林青身上。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则是惊疑与不解。
一个加入帮派仅一年多,始终戴着铁面具,来历不明朗的年轻炼药师。
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帮主如此青睐,获传镇派绝学?
即便他炼药天赋卓绝,可这赏赐,也未免太过厚重。
帮中几位颇有分量的长老,更是联袂前往总坛求见司徒沧,他们的态度激烈,纷纷表示反对。
“帮主,那林青山虽有小才,但毕竟资历尚浅,根底不明。”
“如此轻易授予怒海无量决,恐难服众,亦恐寒了帮中老兄弟们的心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痛心疾首。
“不错,此子性情孤僻,终日以面具示人,恐非良善之辈。若所传非人,悔之晚矣!”
另一位面容阴鸷的长老附和道。
面对这些反对之声,端坐于帮主宝座上的司徒沧,面色平静,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托着腮帮,淡淡地听着,未置可否。
既未动怒解释,也未收回成命。
这般沉稳的姿态,反而让一些心怀各异之人,更加摸不透其真实想法。
只能将种种心思暂且压下,悻悻退去。
待到傍晚时分,帮内少了白日的热闹。
司徒沧屏退左右,只带着冷月长老一人。
带着她,悄然来到了位于总坛地下深处,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极为隐蔽,入口处设有精巧机关。
内里以厚重的青金石砌成,隔绝一切气息和声音。
甫一踏入,一股森寒刺骨的冷意,便扑面而来。
与外界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通体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棺。
寒气缭绕,使得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透过朦胧的冰雾,可以隐约看见棺内,躺着一名男子。
此人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
面容与司徒沧有五六分相似,同样俊朗。
只是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目紧闭。
眉宇间,还凝结着未曾散去的痛苦。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沉睡。
但周身,已然弥漫着死寂的气息。
这位,便是司徒的长子。
沧海帮内,曾经最耀眼的明星。
年纪轻轻便臻至炼血九次的天骄,司徒明!
“父亲。”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
站在冰棺旁的冷月长老。
缓缓抬手,解开了始终覆于脸上的那层紫纱。
面纱滑落,露出一张堪称国色天香的容颜。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琼鼻挺拔秀气,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尤其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剔透,明媚动人。
其身段窈窕曼妙,玉腿修长,胸脯鼓胀。
举手投足间,便散发着摄人的风采。
她的真实身份,是司徒沧的幼女,司徒玥。
“大哥他需要的海心续命丹,关系性命,炼制之法极其繁复艰难。”
“真的要将如此重任,交给那个来历不明的林青山吗?”
司徒的声音带着颤抖。
目光紧紧盯着冰棺中的兄长,充满了担忧。
这海心续命丹,乃是利用百年海心草为主药,辅以数十种珍稀灵材炼制而成的四品灵丹。
有吊命续元,温养神魂之奇效。
正是靠着此丹,司徒明才能在这玄冰棺中。
保住最后一线生机,未曾彻底魂飞魄散。
而这一切灾祸的源头,皆因她而起。
一年多之前,她随兄长司徒明,前往海外奇珍岛深处集市,购置帮内需要的一些重要之物。
期间,她一时不慎,被人出手扯下面纱。
在人群中露出了真容。
便是这惊鸿一瞥,引来了一位来自中州武圣世家的纨绔公子,夏侯杰的觊觎。
此人在大顺,乃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
当即就出言调戏,还要强掳自己。
大哥司徒明含怒出手,与那夏侯杰及其护卫爆发冲突。
他虽天资纵横,修为已达炼血九次,但那夏侯杰的护道者,乃是一位踏入如龙境界多年的老怪物。
一番激战,司徒明拼死重创了夏侯杰。
自己却被那护道者打成重伤,几乎濒死。
司徒玥凭借父亲赐予的几样保命秘宝,才带着兄长杀出重围,亡命逃回沧海帮附近,让父亲过来接应。
此事他们并未告诉任何人,只因为大哥司徒明,本身便是帮内顶端力量,更是少帮主内定之人。
他若倒下,必定会引起不少人觊觎。
父亲司徒沧,在面对势大根深,拥有武圣坐镇的夏侯世家,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对外,只能宣称司徒明与司徒兄妹二人,因修为到了瓶颈,一同前往海外某处隐秘岛屿,长期闭关修,以此掩盖真相。
因为聘请炼制海心续命丹的价格高昂,所以自打那时起,父亲便打算以怒海无量决,吸引一些高质量炼药天才。
近一年时间下来,淘汰筛选了不少人。
唯独那位沈连和林青山,是父亲重点看重的人。
“炼制丹药一事,为父自有考量。”
司徒沧走到冰棺旁,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眼神复杂。
“此次公开选拔,明面上是为父想要亲自遴选英才,补充帮内新鲜血液。”
“但更深一层,是要借此机会,将隐藏在帮内的那只内鬼,给彻底揪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女儿。
“你与明儿那次遭遇夏侯家的人,绝非偶然。那片奇珍岛,并非夏侯家势力范围。”
“你们那次过去,正是各州武圣,过去参与奇珍大会的时候,那夏侯杰更是声名狼藉,怎会恰好出现在那里,直接盯上了你?”
“这背后,定然有人通风报信,刻意引导!”
司徒美眸圆睁,闪过一丝惊骇。
“父亲,你是说,我们帮派内部,有内鬼在针对我们?”
“八成如此!”司徒沧语气森冷。
“所以此次,为父才不惜以怒海无量诀上篇作为诱饵。”
“我要看看,在这巨大的利益和打破常规的任命面前,谁会跳出来反对,谁又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些赞成之人,未必干净,但那些急不可耐跳出来反对之人,则极有可能,就是不想看到我司徒家再得强援,甚至………………
“不想看到明儿再有醒来之日!”
司徒沧目光深沉得可怕,他经营沧海帮数十年,历经无数风浪,多次力挽狂澜。
手段之老辣,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此次布局,他早已谋划多时。
抛出怒海无量这块香饵。
就是要看看,究竟能引出哪些藏在水底的魑魅魍魉。
“那林青山,信得过吗?”
司徒玥迟疑道。
“他?”
司徒沧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
“此人,不过是为父抛砖引玉吸引过来的人才罢了。”
“此子天赋心性确实上佳,是可造之材,但能否真正为我所用,尚需时间与事实检验。”
“不过,有他这块玉在前,向外界展示我沧海帮求贤若渴,不吝赏赐的姿态,往后那些真正怀才的年轻人,自然会蜂拥而至。”
司徒沧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况且,这怒海无量修行之后,气血特性便与功法深度绑定,再想改换其他血法门,可谓千难万难。
“这无异于变相地将这些得到传承的天才,牢牢绑定在我沧海的战船之上。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密室内,寒气依旧。
冰棺中的司徒明静静沉眠。
而站在棺前的司徒沧,眼神幽深。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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