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忏悔室穹顶。那里,三百米厚的岩层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天空,而是翻滚的、燃烧的星云——白珍珠号正以近乎自杀的角度,悬停在雷克顿大气层边缘,舰首主炮充能环亮起刺目白光。
巴博萨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笑意:“神甫大人,您说的‘特调’……是指用钷素、钷素和更多钷素,兑上一点您的灵能,对吧?”
“不。”雷克顿摇摇头,将手杖结晶对准缝隙,“兑上一点……信仰。”
他猛然将结晶插入控制台接口。
刹那间,忏悔室所有铜管同时爆鸣,三百六十度旋转,管口喷出灼热金雾。雾气升腾,在穹顶裂缝处凝结成巨大符文——不是帝国国教的圣徽,而是阿莱克特圣典第十七章被删改的段落:*“当羔羊静默,狮子亦将低吼;当星辰坠落,深渊亦将开口。”*
符文一闪即逝。
同一秒,白珍珠号主炮发射。
但那束光并未射向舰队。
它垂直劈开大气层,精准命中第七废料场上空三百米处——那里,正悬浮着泰伦舰队投下的第一波孢子云。
光与孢子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闪光。
只有一声寂静的、仿佛宇宙胎膜撕裂的“啵”。
接着,整片孢子云开始坍缩、折叠、被拉长成一根纤细透明的丝线,以超越光速的姿态,笔直射向“悲恸之胃”消化腔内的坐标点。
而就在丝线离弦的刹那,雷克顿猛地扯开自己左胸动力甲护板——露出下方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赫然烙印着与忏悔室符文同源的暗金纹路。
他握拳,狠狠捶向自己胸口。
“咳——!”
一口混着金屑的鲜血喷在控制台上。
血珠落地,竟化作十二枚微小水晶,悬浮于半空,各自折射出不同角度的“悲恸之胃”内部影像。
克丽普索的通讯几乎同步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战栗:“神甫……您把自己的灵能……嫁接到了[雷克杀手]上?!这会耗尽您的生命能量!”
“谁说的?”雷克顿抹掉嘴角血迹,笑容灿烂得刺眼,“我可是神甫啊。”
他指向水晶影像——其中一枚正清晰映出“悲恸之胃”消化腔深处:那枚[雷克杀手]晶体已悄然融入虫巢意志节点,开始发光。
光芒所及之处,泰伦生物甲壳上浮现出细微裂纹,裂纹内渗出的不是体液,而是……金色的、正在迅速枯萎的藤蔓。
“看,”他轻声说,“它们开始……开花。”
话音未落,整座夜之城的警报系统突然全部失声。
不是故障。
是所有喇叭、扬声器、甚至士兵战术耳机里,齐齐响起一段古老圣咏——由阿里斯牧师亲自领唱,三百座教堂的青铜钟同时震动,频率恰好与雷克顿心脏搏动同步。
歌声中,西区山脉方向,那条被掘蟒打通的地下通道入口,缓缓探出一只布满金色枯藤的手。
不是虫子的手。
是人类的手。
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皮肤皲裂,却稳稳托着一枚正在脉动的、琥珀色的卵。
卵壳上,隐约可见一行微雕文字:
**“献给,所有不愿被吞噬的种子。”**
雷克顿望着那只手,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拍了拍泰伦的机械肩膀:“走吧,矮人。该去收尸了——顺便,帮我问问老乔,他那儿还有没有没开封的咖啡?”
泰伦张了张嘴,最终只用力点头,金属足底在岩地上踏出清脆回响。
而忏悔室穹顶,那道裂缝缓缓弥合。
裂缝消失前的最后一瞬,有人影在星云深处一闪而过——披着褪色猩红斗篷,拄着断裂权杖,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另半张……正对着雷克顿的方向,无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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