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娟皱了皱眉，面露不悦。

陈晓没有说话，等姚总不笑了才握着女朋友的手淡淡说道：“那是自然，毕竟今天早晨才做的润滑保养，姚总有这种爱车吗？好像……那车脾气很大，天天免费加油，洗车，也不让你开...

曲永泉话音刚落，车厢里霎时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微响都清晰可闻。朱丽燕下意识攥紧膝上丝巾，指节泛白；曲连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脸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镜片后的目光却骤然冷下去——不是惊愕，是被戳中软肋后的警觉。他比谁都清楚，曲筱绡进看守所那晚，包奕凡亲自带人去东站接邢谦和，而邢谦和与安迪在南通医院B超室外那场对峙，绝非偶然。更早之前，安兰毓在星旺集团法务部调取过一份加密电子档案，编号SH-2023-0876，内容指向一桩三年前发生在崇明岛某私人会所的股权代持协议，签名人栏赫然印着“包夫人·沈砚秋”与“邢谦和·代持方”。

这事儿他没告诉朱丽燕，也没告诉曲永泉。因为一旦捅破，曲家就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共谋者链条上最末端、也最易被反噬的一环。

“爸……”曲筱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您从哪儿听来的？”

曲永泉迟疑半秒：“前天在建材协会饭局上，一个南通工商联的老朋友喝多了，说包氏最近乱得很，老包总病重住院，包夫人天天往晟煊跑，跟谭宗明闭门谈了三回，还特意绕开包奕凡……有人看见她和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一起从仁济东院出来，两人挽着手，亲热得不像普通关系。”

樊胜美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虾滑掉进汤碗，溅起几点油星。她低头搅动汤面，没抬头，但耳根微微发烫——那晚在仁济东院地下停车场，她确实在VIP通道口撞见包氏娟和安迪并肩而立，安迪手里拎着个印着红十字的保温袋，袋口露出半截玻璃药瓶标签，上面是英文缩写“DY-09”。她当时只当是安迪给包氏娟送药，毕竟后者刚做完微创腹腔镜手术，术后需定期注射促排卵针剂。可此刻再回想，安迪递药时指尖压着瓶身的动作太刻意，像在确认某种生物信息的唯一性；而包氏娟接过瓶子后，拇指在标签边缘反复摩挲三下，才塞进包里——那不是病号该有的动作，是密钥验证。

邱莹莹却完全没察觉气氛异样，伸手去捞锅里浮沉的毛肚，边捞边嘟囔：“包太太？哪个包太太？哦！是不是那个穿驼色羊绒大衣、戴翡翠镯子、走路像踩弹簧的女老板？我上周在庄行马球场见过她！她和夏文坐在同一张遮阳伞下，夏文给她剥荔枝，她把荔枝核吐进夏文掌心，夏文还笑着舔了舔手指……啧，这姐们儿真敢啊。”

赵启平猛地呛住，咳得肩膀直颤。他记得那天自己正陪客户在隔壁观赛台，亲眼看见包氏娟把一粒荔枝肉含在舌尖，凑近夏文耳边说了句什么，夏文当即笑出声，抬手替她拨开额前碎发——那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遍，绝非初识者该有的分寸感。

“你胡说什么？”朱丽燕终于绷不住，声线尖利起来，“包太太是已婚人士！她丈夫是包奕凡的父亲，包氏集团董事长！”

“哎哟，”邱莹莹翻了个白眼，“董事长又咋啦？董事长老婆就不能搞百合啦？再说她老公不是快不行了吗？我听说他在肿瘤医院住着，每天靠靶向药吊命，连签字都得护士扶着手腕……”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近曲筱绡，“小曲，你猜我为啥蹲班房那两个月，手机信号一直有？不是狱警没收，是包太太的人黑了我运营商后台，把我SIM卡定位权限直接删了——她怕我偷拍她和夏文约会照，发网上卖钱呢！”

车厢骤然死寂。

曲连杰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动作极慢。镜片重新覆上鼻梁时，他眼底已无半分情绪，只余一片冰封湖面：“妈，停车。”

朱丽燕一怔：“怎么了？”

“前面路口右转，去仁济东院。”他声音平稳得可怕，“我要见安迪。”

曲永泉立刻反对：“现在？她刚做完手术复查，你贸然闯进去像什么样子！”

“不是闯。”曲连杰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仁济东院B超室外走廊，时间戳显示为三天前14:23。照片中央，安迪正将一支透明试管递向包氏娟，试管内悬浮着淡金色絮状物，在顶灯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这是DY实验室最新一代胚胎筛选液，全球仅三支样本，一支在乌克兰基辅，一支在新加坡基因港，第三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樊胜美骤然惨白的脸，“就在包太太手里。”

樊胜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认得那支试管——上个月她偷偷潜入包氏娟公寓，在书房保险柜夹层摸到过同款包装盒，盒底贴着张便签，字迹清隽：“第47号配型成功，胚胎存活率98.7%，建议尽快移植。——DY驻沪联络处。”

原来不是帮曲筱绡报复，是帮包氏娟抢男人。

更准确地说，是帮包氏娟抢走夏文腹中尚未着床的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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