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黎明》的败北，比华纳内部预想得更难看。

上映三周，北美总票房堪堪突破3亿美元，全球总票房也才勉强摸到7亿美元的门槛。

各大专业机构的预测数据，全部死死地停在了9亿美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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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宸搁下手机，指尖在茶几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窗外的槐树影子正随着午后微风缓缓晃动，像一帧慢放的老胶片。他没急着起身，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玻璃面上，任那点余温慢慢散去。顺义这栋别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频的嗡鸣，以及远处偶尔掠过的鸟翅振颤声——和比弗利山庄不同，这里没有海风，没有棕榈树沙沙作响的节奏，只有北京春天特有的、带着尘粒与新绿混杂气息的干燥空气，沉甸甸地浮在半空里。

刘伊菲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热气袅袅绕着碗沿打旋。“刚炖的银耳莲子羹，你尝尝。”她把碗搁在他手边，裙摆扫过沙发扶手，留下一道浅浅的弧线。她没坐，只微微倾身，发梢垂下来蹭了蹭他耳际，“听说《建军大业》发布会你全程没露面？喇赔康可当着三百多家媒体夸你‘深藏功与名’。”

吴宸舀了一勺，温润清甜滑入喉间，他抬眼笑：“他夸的是你挂名的艺术总监，又不是我。再说，我站台？那不等于告诉全行业——中影这次真把主心骨交到新人手里了？太扎眼。”他顿了顿，用勺子拨了拨碗底沉着的莲子，“倒是你，昨晚视频里说叶咛跳槽那天，王建林在电话里骂了足足四分钟，连‘资本家的狗’都骂出来了。”

刘伊菲噗嗤一笑，指尖点了点他鼻尖：“你偷听我讲电话？”

“不是偷听。”他把空碗推回她手里，顺势攥住她手腕往下一带，她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牛仔裤膝盖处磨得发白，透出底下细腻的皮肤纹理，“是王常田今早发来语音，原封不动转给了我——说‘你俩恩爱归恩爱，别拿我当传声筒’。”他声音低下去，呼吸拂过她耳后一小片薄薄的绒毛，“她说，叶咛走前夜，万达在五洲总部会议室烧了三份纸质版排片协议。”

刘伊菲身子一僵，随即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烧了？”

“嗯。”吴宸拇指擦过她下唇，“全是2015年签的院线保底对赌条款，每一份都盖着万达红章。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叶咛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看着纸灰飘到天花板上，最后被空调风吹散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窗外有快递员骑着电动车经过，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您的顺丰快运已到达”，声音短促而机械。刘伊菲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所以华艺兄弟现在手里的发行网络……其实不是从灰里捡出来的？”

“是捡，更是抢。”吴宸手掌顺着她脊背缓缓下滑，停在腰窝处轻轻按了一下，“叶咛带走了五洲七成以上区域总监，剩下那三成，一半被华艺用双倍年薪撬走，另一半……”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半度，“是被王建林亲自约谈后，主动辞职的。”

刘伊菲抬起头，瞳孔里映着他眉骨的轮廓：“为什么？”

“因为王建林说了一句话。”吴宸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你们签的不是合同，是卖身契。’”

她怔住。良久，才喃喃道：“难怪张霖那边反应那么大……原来不是气华艺挖人，是怕自己手里那些签了五年竞业的发行经理，明天就拎着辞职信敲他办公室门。”

吴宸没接话，只把下巴搁在她发顶，目光落向茶几上摊开的《红海行动》分场剧本——第17场，亚丁湾某废弃油轮甲板，特战队员伏击海盗小队，镜头语言要求“以三秒窒息式长焦推镜切入，子弹破膛瞬间与海浪拍击船体同步”。纸页右下角，傅若清用红笔圈了个醒目的“√”，旁边批注：“军方实弹演习素材已协调完毕，海政舰艇编队支持确认。”

手机震了两下。是韩三平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微博热搜前十里，《建军大业》占了三条，《叶问3》霸榜第一，而#吴宸回国#词条正以每分钟五千条的速度攀升。配文只有一句：“老韩说，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吴宸锁屏，拇指划过刘伊菲腕骨内侧那颗小痣——去年在横店拍《湄公河行动》时，她为戏减重八斤，他亲手给她涂的芦荟膏，至今留着淡青色印痕。“叶问3今晚首映礼，黄百鸣发了二十张VIP邀请函，其中一张……”他忽然压低嗓音，“夹在《建军大业》剧组联络簿里，塞进了喇赔康的办公桌抽屉。”

刘伊菲猛地坐直：“他疯了？那不是直接打中影的脸？”

“不。”吴宸摇头，指尖捏起她一缕发尾绕在指间，“是打给所有人的信号——谁还敢信保底发行？谁还敢信票房预测？叶问3的密钥，今天凌晨刚被华艺兄弟技术部远程锁死，所有拷贝自动失效。”他笑了下，眼尾微扬，“快鹿金融的理财产品说明书里，写着‘票房预期不低于20亿’。可如果上映三天，全国排片率跌破12%，连万达影城黄金时段都排不出场次呢？”

刘伊菲倒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绞紧他衬衫袖口：“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吴宸松开她头发，掌心贴上她后颈，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微颤，“华艺现在手里攥着六百七十三家影院终端，占全国银幕数18.7%。更别说叶咛刚签的那份协议——五洲发行旗下九百二十六家加盟影院，未来三个月排片优先级，全部让渡给华艺兄弟指定影片。”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叶问3不是试刀石。刀锋所向，不是观众钱包，是整个行业的定价权。”

窗外，一辆黑色奥迪A8无声驶入庭院，车门打开，傅若清提着两个鼓囊囊的文件袋下车。他没按门铃，径直推开虚掩的玻璃门，皮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叩击声。刘伊菲迅速起身，理了理衣摆，吴宸却仍坐着，抬手示意傅若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傅若清解下领带，额角沁着细汗：“刚从中影出来。喇赔康把我堵在电梯口，问了三遍《红海》开机时间。”他拉开文件袋，抽出一叠蓝皮册子，“这是军方最新批复的拍摄许可——允许实弹射击、舰载直升机悬停、以及……”他翻到附录页，指尖点着一行加粗黑体，“亚丁湾联合护航编队全程跟拍授权。但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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